十二月底，酒城艺术区，迟澄年度艺术大展。

“听说已经有藏家出价了，那幅《溺》卖出了一千二百万！”

“好想去现场看看。”

“迟澄老师太牛了！”

……

直播间里疯狂刷着弹幕，新锐画家迟澄首展取得巨大成功的消息已经登顶热搜首位。

酒城艺术区改造前的最后一次大展，展期一个月，留给了如今美术圈最炙手可热的新星——迟澄。

迟澄站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看着人群在他面前移动——收藏家、评论家、凑热闹的网红、几个他叫不出名字的圈内前辈。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画，所有人都在谈论他。

然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上，那人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戴着金框眼镜，笑容和煦。那人似乎也看到了他，抬腿向他这边走来。迟澄冷漠地转身，那人抓住了他的胳膊。

“小澄！”

男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迟澄转身，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一步，摆脱他的控制。

迟澄叫了一声：“老师。”

被唤作老师的人，正是周海生。

周海生笑道：“你如今是我最有出息的学生了，不错，老师很欣慰。”

迟澄垂下眸子，冷笑道：“老师过奖了，我这都是小打小闹，比不得您二十多年前的成就。”

周海生成名很早，当年是国内屈指可数的画家，尤其擅长抽象主义油画，这些年来门生遍地。现如今又跟舒家合作，办了基金会，也算是在艺术领域和商业圈里混得如鱼得水了。迟澄早些年跟他学习过一段时间，后来二人不知道为何，闹掰了，从此不相往来。

近几年来，迟澄逐渐在美术圈里有了一席之地，如今更是声名大噪。周海生曾多次表明要跟他合作，都被席宁婉拒了。

周海生闻言，脸上的神色变了变，笑道：“你的画很有灵气，像你母亲一样。”

迟澄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我妈妈已经去世多年了，你不必提她。”

周海生道：“你母亲的事情，我很抱歉。”

迟澄眯着眼睛看他，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他嘴角甚至勾起一抹笑来。

“是吗？那你怎么不给她偿命呢？”迟澄的脸上带着恶魔一般的阴鸷。

周海生闻言，脸色瞬间白了下来。他死死地盯着迟澄，说道：“你母亲曾经那么温柔有礼，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迟澄几乎是嗤笑了出来，啐道：“你也配提她？”他直接下了逐客令：“这里不欢迎你，你走吧。”

周海生没动，只是看着迟澄道：“你母亲是自杀，与我无关。她死了，我很抱歉。但是你，但凡你还有一点感恩之心，就应该收回你刚才说过的话。”

迟澄握着酒杯的手，因为用力，骨节咯咯作响，他极力忍耐着想要冲上去揍他的冲动。

下一秒，一只修长的做着漂亮的美甲的手按住了他，迟澄抬眼看过去，却见席宁笑盈盈地站在他身旁。

“你先去楼上看看，那边有几个记者要采访你呢。”席宁如山间清泉一般的声音传来，抚平了迟澄心下要杀人的冲动，她拍了拍迟澄的手背，说道：“去吧，这里交给我。”

迟澄转身上了楼。

这个角落，只剩下席宁和周海生。

她嫣然一笑，开口道：“周教授，我曾经很多次拒绝过您的基金会的邀约，到今天还是一样的答复，我们不可能跟您合作。”

周海生的脸上泛着一抹耐人寻味的神色，说道：“席小姐，这事怕是由不得你。”

席宁闻言，冷笑了一声，一只手水灵灵的就搭上了周海生的小臂，只听她说：“我如果现在喊‘非礼’，你觉得由不由得我呢？”她的目光看向远处正在跟人聊天的纪章，说道：“你看到那个人了吗？他是南城纪家的大公子，如果让他知道你非礼我，我敢保证，你以后休想在北京混下去。”

周海生的脸上泛起了薄怒，他一把甩开席宁的手，口不择言道：“你……你想算计我？”

席宁双手抱在胸前，像是听到了一则笑话，她不疾不徐地开口：“周教授，若论算计人这件事，我可比不得你。你要是识趣儿的话，就赶紧走，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画廊，否则，就别管我手下不留情了。”

周海生拂袖而去，席宁看着他的背影，暗自骂了一句：“傻X。”

二层的走廊上，迟澄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不自觉地弯起了嘴角。席宁朝他望去，似乎在说：“我还收拾不了他？”

晚上庆功宴的时候，席宁偷偷告诉迟澄，有一位神秘买家一口气买了三幅画。席宁向他伸出了两根手指，低声笑道：“两千万，不还价。”

迟澄难掩惊喜，笑道：“宁姐，这回咱们是要财富自由了吗？”

“瞧你这点出息。”席宁笑道，又问：“这位神秘买家，不会是宋斯言吧？”

迟澄摆摆手道：“不可能是他，他跟我保证过，绝不会出手的。”

席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问道：“怎么没见到他人啊？”

“他在外地出差，估计赶不回来了。”迟澄面上有些失落，于是赶忙端起酒杯跟席宁碰杯，笑道：“祝贺你，席大经纪人！”

席宁也笑道：“祝贺你，迟大画家！”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一饮而尽。

屋里同事们招呼他俩赶紧过去，庆功宴上又热闹了起来。

一直闹到晚上十一点多，庆功宴终于结束了，迟澄喝了不少酒，从饭店出来后就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