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斯言。”
“嗯?”
“我渴了。”迟澄窝在他怀里,眯瞪着眼睛,几乎要睡过去。
宋斯言闻言,伸手把床头的水杯拿来,却自己喝了一口。
“唔……你干什么?”迟澄的嘴唇被封住,温凉的水汩汩灌入,接着他的舌头被卷了起来。
“……不是渴了吗?我喂你。”宋斯言看着怀里的人轻笑,“还喝吗?”
“不喝了。”迟澄侧了侧身换了个姿势,他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嘴里嘟囔着:“嗯……我累死了……”
宋斯言低声笑问:“脚还疼吗?”
“不疼……那里疼。”
“那我下回轻点。”
宋斯言扯了扯被子,又把人往怀里抱了抱,自己的下巴贴着迟澄的后脑,低声说:“睡吧。”
梦里,迟澄似乎回到了某个熟悉的夜晚,他们窝在一起打游戏,累了,他也是这样躺在宋斯言怀里睡着了。
还有很多次,都是这样。
只是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了,变得贪婪,变得喜欢胡思乱想,变得脾气古怪,变得连他自己都快不认识了。明明最开始的时候,他们之间只是各取所需的交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段关系变了质。
迟澄均匀的呼吸声响起,宋斯言却睡意全无,他此时心中终于升腾起了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差一点,就失去他了。
好在,他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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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海茶楼的VIP包厢里,宋斯言亲自给舒韵倒了一杯茶。
舒韵道了谢,却始终没有端起那杯茶。
“所以你后悔了?”女人的声音清清冷冷,听不出任何情绪。
宋斯言点点头,“是,我后悔了。”
“为了那个……小画家?”舒韵挑眉,嘴角噙着笑意。
宋斯言皱了皱眉,开口道:“迟澄。”
“什么?”
“他有名字,他叫迟澄。”
舒韵闻言,嗤笑了一声,“宋斯言,我认识你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你对什么事情这么认真。”她对上宋斯言的眼睛,又说道:“我是孕妇,喝不了茶。”
宋斯言眉心微跳,说了句“抱歉”,又叫服务员上了一杯温水。
“我以为你们律师是最有契约精神的一类人。”舒韵的身子向后靠了靠,“所以当初结婚对象我选了你。你知道,我本可以有很多选择的。如今你跟我说你后悔了,你让我怎么办?”
宋斯言垂着眼睛说:“对不起,我会补偿你。”
“补偿?你拿什么补偿?”舒韵一只手臂支在桌子上,直视着宋斯言的眼睛,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确实英俊。这一点,也是她当初考虑他作为结婚对象的一个重要因素。
“我们的合约期是三年,三年之内,不得离婚。况且我现在怀孕了,只要我不离,这个孩子就得姓宋。”舒韵嘴角勾着笑,眼睛微微眯着,像是在看猎物,“宋斯言,你我这样的人,跟谁在一起有那么重要吗?况且,我从未干涉过你,你依然是自由的,不是吗?”
宋斯言皱着眉头沉默了良久,他终于开口道:“舒韵,你是个通透的姑娘,我很佩服你。但是……我原以为我跟你的想法是一样的,后来我发现,我办不到。他对我很重要,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舒韵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她笑出了声。
“你这个样子,倒让我想起十来年前,那个时候我也觉得爱比什么都重要。我那个时候喜欢一个男孩子,为了他甚至跟家里闹掰了,我离家出走、闹绝食,不过后来你猜怎么着?我妈给了他三百万,他当着我们全家的面甩了我。我在他眼里,就值三百万!从那以后我就知道,什么都没有抓在手里的金钱和权利重要。”
“你的遭遇我很同情。”宋斯言语气平淡,“不过,那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也不能左右我的想法。”
舒韵不以为意,继续开口道:“前两天我去你家,你爸知道了我怀孕的事,当然不是我说的。老爷子一高兴,就把酒城艺术区改造项目的合作权,给了舒家。我哥已经在跟你哥谈合约了。”
宋斯言突然明白那天在舒联科技的楼下为什么会见到他大哥。
“也就是说,你从一开始说我是第二个知道你怀孕的人的话,是骗我的。”宋斯言轻笑。
“你们做律师的,都这么爱抓人话里的漏洞吗?”
“这关系到你的动机是否是善意的。”宋斯言浅啜了一口茶说,“比如现在,我就知道我可以不必感到抱歉。”
舒韵点点头,脸色冷了下来,说道:“不管怎么样,如果我们这个时候离婚,这个项目就会烂尾,到时候宋氏的股价一定会有波动,你大哥还能不能坐稳宋氏的第一把交椅,就不好说了。”
“你威胁我?”宋斯言的神色也冷了下来。
舒韵却笑道:“这怎么能算作是威胁呢?我只是友善地提醒你,不要‘冲冠一怒为红颜’,你已经不是毛头小子了。”
宋斯言垂着眼睛,沉默着。
舒韵继续开口道:“当然,如果我们还能继续保持合作,我可以保证,你以及宋家,能得到的更多。随着AI技术的发展,我相信宋氏未来会更需要舒家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