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斯言血红着一双眼睛盯着地上的许暮辰，刚才打了半天人，他现在甚至连粗气都没喘。

许暮辰从地上爬起来，用袖口擦了一把脸上的血，说道：“从他十三岁我们就在一起，这么多年，你比得过吗？”

宋斯言眼中迸出的寒光，似乎要把他撕碎，他冷冷地道：“那又怎样？”

“要吵架就给我出去吵。”迟澄怒道。

他打开房门，指着门外道：“你们俩都给我滚。”

宋斯言和许暮辰被扫地出门之后，迟澄独自坐在沙发上灌了半瓶水，越想越气。

这都什么事儿啊？

他认识宋斯言这么多年，自知他是个性格很好的人，从没见过他跟谁发过脾气，当然他们两个吵架的时候除外。

如今发了狠，没想到竟如此吓人。

连迟澄自己都忘了，宋斯言再怎么温柔和煦，也是那个别人高攀不起的宋家二公子——他从来不需要展现出有多强硬，自然有人替他摆平一切。他的尊严不容别人挑衅；他要的东西，只要他不放手，谁都拿不走。

自然，人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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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睡梦模糊中，迟澄觉得有人把自己搂在怀里，暖暖的，还在他肩头轻啄了一下。那人的气息让他觉得熟悉又安心，他沉沉地睡去，一夜香甜。

梦中，他似乎回到了刚认识宋斯言那年。他们一起进山徒步，一起下海潜泳，一起沿着国道自驾，他们在雪山之巅拥吻……

再醒来时，迟澄下意识地去摸旁边，被子是冷的，床边空无一人。他躺在床上愣神了足足有五分钟，才起来洗漱。洗漱完，他出门走到胡同里，却见隔壁邻居家大门紧闭着。

迟澄怅然地扭头往回走，宋斯言在身后叫住了他。

迟澄一回头就看见他站在晨光里，阳光把他的发丝照得金黄，他手上还拎着豆浆油条。

“怎么起来了？不多睡会儿。”宋斯言迈着长腿走过来，招呼他，“走，吃早餐。”

早餐吃到一半，宋斯言有电话进来，迟澄看到他手机屏幕上闪着的名字——沈鹤呈。

宋斯言按了免提，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的男声：“宋律师，我到了。”

“好，等我一会儿。”

迟澄拿在手里的半个鸡蛋还没吃完，宋斯言抽了两张纸巾擦手，说道：“不许剩下，全吃完。”

迟澄“哦”了一声，把剩下的半颗鸡蛋塞嘴里。

“你去律所？”迟澄问。

宋斯言已经收拾完正在门口换鞋了，闻言又折回来从背后抱住他，在他头发上亲了一口，说：“等我下班。”

迟澄没躲开，但是他觉得那半颗鸡蛋卡在食道里，有点难受。

他明明记得昨天宋斯言是让姜毅玮来接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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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正赶上上班的早高峰，京通快速路堵得水泄不通，申誉打来电话问他到哪了，宋斯言看看路况说：“你带上资料先过去，在楼下等我。”

他们今天要去舒联科技签代理合同。当初他以要回避的理由拒绝，但是舒韵的大哥坚持，他还是接了这个单子，交给申誉去对接。

宋斯言又给舒韵打去电话，告诉她要晚到一会儿。

电话那边传来舒韵的声音：“没事儿，不着急，你吃早饭了吗？要不要给你带杯咖啡？”

“行，一杯拿铁。”

宋斯言赶到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舒联科技在北四环的一个园区里，他们没开进地下车库，而是直接开到了楼栋前。园区的内部道路并不宽敞，他们被一辆黑色的宾利挡住了去路。

宋斯言抬头看了一眼车牌，径直下了车。他上前去敲了敲后车窗，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俊脸。

“哥，你怎么在这？”宋斯言问。

宋斯屹看到他也笑了，说道：“过来办点事，你来找弟妹？”

宋斯言点点头，“我先上去了，你忙完咱们一起吃饭？”

宋斯屹点点头。

申誉早就在一楼大厅等他了，他身边还站着一个漂亮的女孩子，胸前挂着舒联科技的工牌。

“宋律师，舒总已经在会议室等您了。”女孩引他们上楼。

签约很顺利，结束的时候舒韵示意他到办公室来一下。

宋斯言还是第一次来舒韵办公室，整个办公室的装修风格很现代，办公桌后的架子上摆满了机器人的模型，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女人的办公室。

“坐。”舒韵给他倒了一杯茶，开门见山道，“我有个事情想要拜托你。”

“什么事？”

舒韵把一张报告单递给宋斯言，开口道：“我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