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宋斯言说在这附近租了房，姜毅玮一脸“还得是你”的表情，拿着车钥匙走了。

席宁也告辞道：“那我也先回去了，明后天我要出差，就不来找你了。”

迟澄点点头答：“好。”

席宁又说：“画展的事，你也该准备起来了。”

迟澄道：“嗯，我知道了。”

席宁和姜毅玮各自回去了，只留下迟澄和宋斯言慢悠悠地往回走。

迟澄穿着拖鞋，走起路来“啪嗒啪嗒”的声音回荡在胡同里。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再提起那天的争吵，但是各自心里都有一个结。

“那个京A的牌子……怎么没去办过户？”宋斯言貌似不经意地提起。

迟澄这才想起来，那份转让合同还在他床头柜里放着，自从那天宋斯言走了以后，他再也没打开过那个柜子。

“哦，忘了。”迟澄点起一支烟夹在两根手指间，说道：“不过现在我也用不上了，一会儿我把合同拿给你。”

“怎么用不上了？”宋斯言沉着声问。

迟澄吸了一口烟，吐出烟圈，沉声道：“三十万，太贵重了。”

所以，不是用不上了，而是不想用了，不想再跟他宋斯言有一点牵扯。

宋斯言顿住了脚步，心口抽了一下，他说：“那合同上写的是你的名字，你不想要的话就转手，反正这车牌抢手得很。”

迟澄是玩机车的人，他自然知道京A牌照的价值，只怕现在都不止三十万了。

迟澄沉默，慢吞吞地往家走，宋斯言跟在他身后。路灯照出两道长长的影子，一前一后，像两道平行线。

两个人不再说话，只有微凉的夜风扫过来，迟澄手中的烟草味飘进宋斯言的鼻腔，让宋斯言觉得最起码在这一刻，他们是相连的。

再往前走，拐进一条胡同，就到了迟澄的家，宋斯言依然跟在他身后，迟澄回头看他。

宋斯言指了指他隔壁的房子。

这里原来是当地村里的地方，后来逐渐建成了艺术区，但是房子还是像农村一样，每家都是独门独户。迟澄住的地方正好在一个胡同的最里面，宋斯言租在了他隔壁那家，是一幢二层的小楼，从二楼的阳台望过去，正好能看见迟澄家的院子。

“我记得这家原来是有人住的。”迟澄说。

宋斯言点点头，“是，但是他们现在搬走了。”为了能搬进来，宋斯言额外付了人家五万块钱的赔偿金。

迟澄点点头，“嗯，知道你是氪金玩家。”

宋斯言闻言笑了，一扫方才的阴霾，笑问：“今晚还打游戏吗？”

迟澄问：“能赢吗？”

“你说呢？”

宋斯言往前跨了两步，站在迟澄跟前，他伸手摸了摸他额前的碎发，动作轻柔，迟澄的发质细软，手感很好。

宋斯言温热的指腹接触到迟澄微凉的额头，迟澄的眉心跳了一下。

“有我在，一定能赢。”宋斯言的声音被夜色衬得更为低沉，迟澄向后退了一步，呼吸都加重了一些。

“你摸狗呢？”迟澄是嘴硬的王者。

宋斯言笑了起来。这人长得周正清隽，眉眼之间带着成熟男人的英阔，不笑的时候有点硬朗，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带着满满的少年气。

迟澄承认，当年多少有一点是被这人的这副皮囊给迷惑了。

“回去吧，我等你。”宋斯言笑着点头，目送迟澄往回走。

宋斯言也回了房间，这屋里他没置办什么，只是让保洁做了一次深度清洁，然后随便拿了些日用品，所以整个房间空荡荡的。

他迅速洗了个澡，然后就拿手机等迟澄上线。可是一直等到很晚，也没见迟澄上线。宋斯言走到阳台上往迟澄家看过去，院子里静悄悄的，屋里亮着灯。

他知道迟澄家的门锁密码，以前他们好的时候，迟澄家里他出入无阻。只是这一个多月以来，鉴于他们的尴尬关系，他都没有进去过。

又等了十分钟，迟澄还是没上线。宋斯言决定过去看看。

宋斯言开门进去的时候，就看见许暮辰拉着迟澄的胳膊说：“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宋斯言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冲过去，一拳砸在了许暮辰的脸上。这一拳打得极重，许暮辰的鼻子瞬间流下血来，他倒在沙发上，脑袋嗡嗡的。

待宋斯言还要再挥起拳头时，迟澄拉住了他。

许暮辰反应过来，跳起来要揍回来，宋斯言甩开迟澄的手，跟许暮辰扭打在一起。

或者说，是宋斯言单方面把许暮辰按在地上殴打。一拳一拳，许暮辰面目全非。

迟澄上去拉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有拉开宋斯言，他最后把自己的手挡在了宋斯言要落下的拳头上，宋斯言才停了手。

躺在地上的许暮辰，一张脸上鼻青脸肿地流着血。

迟澄跌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宋斯言一身的暴戾之气。

“要打你们俩就出去打，别在我这儿打。”迟澄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