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只开了几盏小顶灯,灯光昏暗,地毯踩上去绵厚有弹性,沈鹤呈每走一步都感觉不真实。
宋斯言躺在床上,一条腿半耷拉在床边,勾勒出紧实的腿部线条。他没有换马术服,身上仍旧穿着那件白色衬衫,剪裁得体,半挽着的袖口,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沈鹤呈站在床边端详这个男人——眉骨很高,鼻梁笔直,两片薄唇紧抿着,即使躺在床上,仍能看到他清晰的下颌线和滚动的喉结。
对于沈鹤呈这种穷学生而言,这是一个遥不可及却近在咫尺的人。他想起周瑾关上门前跟他说的那句话,心中也升起了对自己的万分鄙夷。
“……小呈……”宋斯言开始呓语。
沈鹤呈知道,他口中的这个“小呈”应该另有其人,大概就是那个和自己很像的人吧。
沈鹤呈暗自下定了决心,他转身进了浴室……裹着浴巾出来时,宋斯言还未醒。
沈鹤呈决定帮宋斯言把衣服脱了。他小心翼翼地解开宋斯言衬衣上的扣子,从上到下,在解到第三颗的时候,宋斯言突然醒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你是谁?”
低沉的男声像来自地狱,沈鹤呈愣在原地。
宋斯言一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盯着他,良久,沈鹤呈觉得手腕有些痛。
宋斯言似乎认出了他来,松开了手道:“是你。”
他的声音带着酒醉后的嘶哑,听得沈鹤呈心下突突直跳。沈鹤呈吞了吞口水,有一种做坏事被人抓包的羞耻。
“纪章呢?”
宋斯言环顾四周,又看看眼前只围了一条浴巾的男孩儿,他明白了——他被安排了。
沈鹤呈摇摇头,他确实不知道。
“谁让你来的?”宋斯言坐起身来问道,他注意到自己的衣服扣子已经被解开了,心下不悦。
沈鹤呈把头埋得更低了些,低声开口道:“我怕你……穿着衣服睡觉不舒服……”
宋斯言的眼睛扫过他的身体——裸露的上半身和围在腰间的浴巾,说明了一切。
这些年投怀送抱的人他见多了,形形色色、男男女女。但是宋斯言对于送上门来的一向不屑,可能是因为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人,大抵如此。
“把衣服穿上。”宋斯言转身出了卧室。
声音不大,但听在沈鹤呈的耳朵里,像是一句命令。
半瓶水灌下去,宋斯言觉得脑子清醒了许多。沈鹤呈已经穿好衣服出来了,简单的白衣黑裤,头发还没干,整个人都透着大学生的青涩稚嫩。
“周瑾让你来的?”宋斯言坐在沙发上,微微抬头看着站在一米之外的男孩。
他明明坐在沙发上,但是沈鹤呈却依然觉得,这个男人正在居高临下地审视他,或者说是鄙夷他。
沈鹤呈木然地点点头,又摇摇头,开口道:“是我自己要来的。”
“缺钱?”
宋斯言问出了那句让沈鹤呈想立刻找个地洞钻进去的话,他攥紧了拳头,没有说话。
宋斯言又问:“会开车吗?”
沈鹤呈点点头。
“我正好缺个司机,月薪三万。”
沈鹤呈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了半晌才问道:“是因为……我长得像你那个朋友吗?”
宋斯言哑然失笑,“你很聪明,但是有时候,聪明不是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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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章再见到宋斯言的时候,已经是一个礼拜之后了,他在接到孙晨曦信息时才想起来,那次找宋斯言要说的事情还没说。
刚到宋斯言律所楼下,就看见宋斯言的车停在了旁边,纪章上去敲了敲他的车窗,打开车窗的却是沈鹤呈。
“纪先生,来找宋律师?”沈鹤呈下车笑道,他今天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与上次纪章见他时大相径庭。
纪章挑眉看他,沈鹤呈又解释道:“我现在是宋律师的司机。”
纪章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一起上去?”
沈鹤呈摇摇头,“我不上去了,这是我的工位。”他指了指宋斯言的车笑道。
纪章点点头,心道这回宋斯言得请我吃顿大餐了吧?
宋斯言正带着申誉跟客户开会,纪章就跟姜毅玮在办公室里闲扯。
“你怎么来你哥这个律所上班了?我记得你不是学法律的呀。”
姜毅玮闻言满脸委屈,抱着纪章的胳膊诉苦道:“纪章哥,你酒店要不要大堂经理?我是学酒店管理的,我不想在这里被我哥使唤了……”
“他欺负你了?”纪章满脸憋笑。
“就他给我开的那点工资,都不够我吃两顿饭的,还每天板着个脸教训我,真不知道申誉是怎么熬过来的……”姜毅玮吐槽道,“他天天加班到很晚,跟不要命似的,你说他图什么呀?”
纪章闻言笑道:“你要是实在受不了,去我那上班也行,哥给你安……”话还没说完,宋斯言推门进来道:“不行,他哪都不许去。”
姜毅玮吸吸鼻子,一脸的苦大仇深,起身道:“纪章哥,我先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