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誉接着说：“我看了他们选取的画廊名册，其中就有‘澄席之地’。”

澄席之地，是迟澄和席宁合伙开的画廊，迟澄负责创作，席宁则负责画廊运营。随着迟澄这几年的知名度越来越高，他们的画廊在业内已经算是炙手可热了。

宋斯言翻着手中的资料问道：“这名单是周教授定的？”

申誉点点头道：“别的不是，‘澄席之地’是他亲自选的。”

宋斯言闻言，抬头看了一眼申誉，“理由？”

申誉回头看了一眼门外，确认没人，这才低声说：“他想通过您来搭上迟澄老师这条线。在您婚礼上，他们应该打过照面了。”

“他是美院的教授，在业内的影响力够了，还需要拉拢年轻画家？”宋斯言把材料放到一边。

“迟澄老师最近风头正劲，又刚拿了奖，他会这么做，倒是也能理解。”申誉道。

宋斯言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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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到了下午，周海生就亲自打来了电话，话里话外地请他帮忙。

他是美院的教授，又是舒家的朋友，宋斯言没有理由拒绝他。况且，如果迟澄能跟老艺术家合作，对他未来的发展也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宋斯言给席宁打去电话，明说了这事儿。电话那头，席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行，我不同意。”

“为什么？”宋斯言问道。

“我们正在准备自己的画展，不需要跟什么基金会合作。”席宁耐着性子说道。

宋斯言深知席宁素来精明，绝不会拒绝对画廊有利的事情，遂问道：“如果有周海生的加持，你们的画展肯定可以更上一层楼，送上门来的噱头，为什么要拒绝？”

“别人都可以，他不行。”席宁斩钉截铁地说，“周海生这个人在业内的名声不太好，我劝你也不要跟他合作。”席宁顿了顿又说：“这件事情你知我知，我希望你不要告诉小澄。”

席宁这个女人，性格爽利，人也厉害，跟宋斯言从小见过的那些名媛不一样的。迟澄跟她合作这几年，虽然挨过不少骂，但也确实是她一手把迟澄从一个野生画手变成了今天的模样。

宋斯言听她这么说，心中满是疑惑，遂问道：“你说的名声不好指的是什么？私德？还是别的方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各方面吧，总之，你要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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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时候，宋斯言带着礼物跟舒韵回家吃饭。舒家的老房子在北京北边的郊区，是个独栋别墅。前几年老爷子走了，老太太一个人住着，儿女都不常回去，家里只有一个司机和两个保姆照顾着。

正值晚高峰，从市区出发开车过去，足足开了有两个小时。宋斯言跟舒韵到的时候，舒韵大哥一家早就到了，见他们进来，舒韵的嫂子迎上来笑道：“妈都催了好几遍了，问你们什么时候到，你哥说了，赶上晚高峰，且着呢，这不说着就来了嘛。”

舒韵的大哥舒磊也过来，拍着宋斯言的肩膀笑道：“我听说你们律所今年接了好几家头部企业的常法，回头等我这里的常法到期了，也签给你们。”

宋斯言点头笑道：“行啊，不过我接不了，我得回避。到时候我给你介绍我师哥，他是科技行业的专家。”

舒韵这会儿笑道：“哥你省省吧，斯言都忙成什么样了，你这还给添砖加瓦呢。”

“能者多劳嘛，法务问题上不能马虎，请律师我肯定得请最好的。来来来，斯言，过来喝茶。”舒磊拉着宋斯言去沙发那边坐下。

宋斯言问：“咱妈呢？怎么没见着她老人家？”

大嫂道：“妈在楼上呢，给老爷子上完香就下来。”

晚饭吃得很愉快，老太太为人低调和善，没有架子，跟宋斯言以往见过的贵妇人不太一样。舒韵曾经说过她母亲是来自江苏的一个小县城，后来考上大学才来的北京，跟她父亲相识后结婚留在了北京，又一起创业，才有了今天的舒家。跟宋家这种老牌的上层人家不同，舒家更接地气。

饭桌上，舒母问起了周海生基金会的事情。舒韵放下筷子笑道：“妈，以后这种事您还是叫小孙去处理嘛，我成天那么多事，哪有时间应酬啊。”

小孙是舒母的助理，老太太如今虽然不大管事了，但还是在公司的监事。

舒母也道：“他好歹当年跟你爸有些交情，虽说不常来往吧，但也不能怠慢。”

宋斯言想起席宁说过的话，只埋头吃饭，没有多言。

回去的路上，宋斯言问舒韵：“你知道周教授有什么问题吗？我听说他在业内的名声不太好。”

舒韵侧目看了他一眼，说道：“搞艺术的嘛，有些风流韵事，也很正常。”

这时宋斯言的手机响了，“姜毅玮”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现。

“接吗？”舒韵问他。

宋斯言直接按了方向盘上的接听键，姜毅玮鬼哭狼嚎的声音传来：“表哥救我！我妈要打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