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斯言打完最后一个工作电话后,收了手机朝海边走去,迟澄正坐在沙滩上画画,手里拿着素描本。
临近日暮时分,太阳不那么毒了,余晖洒在泛白的沙滩上,金灿灿的。宋斯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柔软的沙滩上,心也跟着软了下去。
“画什么呢?”宋斯言凑过去看,顺手拂去了他衣服上的沙子。
画上——尖顶的礼堂旁是一个拿着手机打电话的人,这人一条腿还踩在台阶上,身后的是沙滩、大海和夕阳。
“呦!这是我呀!”宋斯言把画本拿过来左看看右看看,又忙不迭地说:“不好,不好!”
“哪里不好了?!”迟澄的眼睛几乎射出刀子来,一把把素描本夺了回去,冷言道:“你说,怎么不好了?”
宋斯言闻言,笑了——他最喜欢逗他。遂嬉皮笑脸道:“你看,这画上就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哪里好?”他说着,指了指右下方的一个位置,“不如在这里再加一个人,一个专心画画的人,怎么样?”
迟澄举起素描本,离远了眯着眼睛看了半晌,而后又快速地添了几笔,复又拿给宋斯言看,问道:“怎么样?”
宋斯言觑着眼睛瞧了半天,问道:“你添哪里了?”
迟澄用画笔指了指画中人的眼睛,一个模糊的、小小的人影正在那人眼中。
宋斯言竖起大拇指夸他:“妙啊!还得是专业的。”
“你少来了!”迟澄推他一把,把画本放在一边,自己则双手枕着头躺在沙滩上,沙子是软的、热的,托着迟澄的背,像某人的手一样。
宋斯言也在他身边躺下来,望着远处的海鸥,略带着嗔怪道:“这还是你第一次给我画画呢,我要求高点怎么了?”
迟澄歪着头看他一眼,突然笑眯眯地说:“哎——咱俩打个赌呗?”
“打什么赌啊?”
“大男人,一口唾沫一个钉,没毛病吧?”
宋斯言点点头。
迟澄接着说:“就赌你刚才的话准不准。”
宋斯言嗤笑道:“你套路我啊?你这个赌约明显有道德瑕疵。”
迟澄拧着眉瞪他:“你到底赌不赌啊?”
“行行行,你说赌就赌。”宋斯言宠溺地笑着,“那你说,赌注是什么?”
迟澄闻言,一双晶亮的眸子迸出狡黠的光。他侧起身来靠近宋斯言耳边,小声说:“赢的人今天晚上在上边。”
宋斯言瞪大了眼睛,拍了他一把道:“你小子,故意的吧?蓄谋已久是不是?”
迟澄哈哈大笑,“你说了你要赌的,不许反悔。”他说着,拿起素描本开始往前翻——有宋斯言开车的样子、睡觉的样子、健身房举铁的样子……本子不厚,但几乎每一页都是他。
正是涨潮的时候,潮水一波一波地向沙滩上推进,宋斯言的心也随着潮水一波一波地泛起涟漪。
“输了没?”迟澄依旧笑着,一双眼睛里闪着光,“不许反悔啊!”
宋斯言大手一捞,把迟澄翻上来抱住,搂在怀里。
迟澄还在笑,说道:“这会儿可不算啊,我说的是晚上。”
宋斯言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他。
良久,宋斯言才喃喃地说:“怎么都行,只要你高兴。”
察觉到他微弱的情绪变化,迟澄微微一愣,复又在他耳边轻声道:“看小爷怎么招呼你,保管让你满意!”
宋斯言挠他腰间的痒痒肉,迟澄忙求饶道:“干嘛?下黑手啊……哎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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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申誉在给宋斯言送资料时,就发现他办公桌后的书架上多了一幅画,看着像是某个新锐画家的涂鸦之作。
“笑什么呢?”宋斯言正好端着咖啡杯进来,就看见申誉站在他办公室里发愣。
申誉迅速收敛了笑意道:“画不错。”
然后就看到素来冷静自持的宋大律师,眼角弯起了微弱的弧度。
“什么事?”宋斯言问道。
申誉连忙把资料递给他,“这是周海生艺术基金会的材料,他们打算跟一些画廊合作,收购画作之后再通过拍卖行转手,合同我已经帮他们拟好了。”
宋斯言“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