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到迟澄就是婚宴这天早上,宋斯言这几天给他打过几次电话,都是席宁接的,迟澄不是在画画,就是在直播,总之没有办法接电话。
宋斯言也只得作罢。
迟澄今天早早就来了,他理了新的发型,穿着西装,胸口还别了一朵花,跟他往日不羁的模样大相径庭,整个人看上去既清爽又得体。
宋斯言与舒韵站在门口迎宾,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严格意义上讲,宋斯言算是高干家庭出身,只是从他爷爷这一辈儿便开始经商,正好赶上改革开放的机遇,宋家的产业遍布能源业、制造业等多个领域。
宋斯言从小便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十六岁那年便自己申请了哈佛大学法学院,几年后学成回国,加入了国内顶级的律师事务所,没几年便成为了律所最年轻的合伙人。
所里的同事曾经调侃他——再不努力就得回去继承家业了。
舒家则是这几年科技界的新贵,舒韵的大哥是无人驾驶领域的专家,包括舒韵自己,手中也有几项机器人发明专利。市面上常见的无人驾驶的清障车、快递车大多出自舒家。舒韵表面看上去是个名媛,其实是个科学家。
宋斯言与舒韵这次的结合,是传统资本与新贵科技的结合,无疑是成功的,况且他们又是俊男靓女,登对的得紧。
宋斯言借着活动脖子的机会,偷偷向场内看过去,迟澄已经被几个人团团围住,他正满脸笑容地给他们签名。
迟澄是新锐青年画家,前段时间刚拿了奖。随着短视频平台的兴起,他也开始在网上活跃起来,现在全网有五百多万的粉丝,算是个小有名气的网红画家。
宋斯言默默转回头来,继续迎宾。
这是一个无聊的婚礼。
流程都是婚庆公司安排好的,宋斯言只需要扮演好一个新郎的角色就可以了。婚礼完成后,他们也就正式昭告天下,宋舒两家完成了联姻,以后就是捆绑在一起的利益集团了。
宾客们就位、司仪与伴郎伴娘们也都就位了,最后是新人上场。
舒家父亲已经过世,舒韵由她哥哥牵着缓缓走过来。水晶灯下,她美的像个白天鹅。
宋斯言站在礼台的正中央,身姿挺拔,眉目疏朗。
迟澄作为伴郎,一直站在宋斯言的身后三步的位置,司仪说新郎新娘可以交换戒指了,迟澄亲自把戒指递到宋斯言的手中。司仪又说新郎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迟澄第一个带头鼓掌起哄。
到新娘扔捧花的时候,迟澄没动,但那捧花却结结实实地砸到了他身上。
司仪问:“接到捧花是什么心情?”
迟澄迟疑了一会儿,笑道:“我觉得,做人要勇敢一些。”他说完转身拉起身边的另外一个伴郎,吻了下去。
台下的众人有错愕的,也有尖叫的,沸腾了……
有记者在不停地拍照,记录下这爆炸性的一刻。
宋斯言脸色阴沉得可怕,舒韵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她看向那个接到捧花的男孩,是个帅气的男孩子,皮肤略黑,长着一双漂亮的丹凤眼,笑起来带着几分匪气,看着也不过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虽然穿着伴郎服,但还是难掩那份艺术生的狂狷气质。
她给司仪使了个眼色,司仪马上把他俩拉下去,开始进入下一个环节。
敬酒的时候迟澄跟在宋斯言身后,走到最后一桌时,他已经有些醉意了。
“斯言,这是周叔叔,我父亲的朋友。”舒韵介绍,“周叔叔是美院的教授,著名画家。”
“周叔好!”宋斯言微笑着敬酒。
周海生看上去也就五十来岁,头发乌黑,有些自来卷,全部背在脑后。虽然眼角已经爬上了细纹,但看得出来,年轻时一定是个美男子。
周海生举杯,祝他们百年好合。他看似不经意,眼神却穿过宋斯言,看向他身后的迟澄。
迟澄没说话,挑着眉,眼中尽是挑衅。
婚宴热闹非凡,这不仅是宋舒两家的宴会,更是一个交际场,各界名流都想借着这个机会拓展自己的人脉。
时不时地有人来给迟澄敬酒,夸他的画有灵气。但是更多的人眼中还带着几分窥探,大概是对他方才的荒唐举动作出的回应。
迟澄无所谓,他自小便在人们异样的眼光中长大,他不在乎除了宋斯言以外的任何人。
“你……真的是那个鬼才画师迟澄?”说话的是刚才被他亲的那个伴郎。
迟澄点点头,他这会儿这才看清这人的样子,二十岁左右的样子,小圆脸,长着一双大眼,阳光开朗的模样。
“方才是我瞎胡闹,对不起了。”迟澄跟他道歉。
男孩赧然一笑:“迟澄老师,我是你的粉丝,我叫姜毅玮,你不用这么客气的。”
迟澄笑了笑。
“你好像跟直播里不一样。”那男孩又说。
“哦,我刚剪了头发。”
“不是,”姜毅玮笑道,“你真人比视频里更有亲和力,视频里你从不说话。”
迟澄哈哈大笑:“是嘛,我是搞艺术的,得保持神秘。”
“你是我表哥的朋友?”姜毅玮指的是宋斯言。
迟澄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道:“我是他的客户。”
“哦。”姜毅玮点头,“确实,像你这种大画家,肯定是需要有自己的律师的。”
两人聊到很开心,迟澄甚至主动给他倒酒,勾肩搭背的。
这场景落在宋斯言的眼睛里,针扎一般。他大步走过来,冷言道:“过来!”
迟澄挑眉看他,没有动。
“你那个案子有新的细节要补充,我找你聊一下。”宋斯言耐着性子说,一只手已经扣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你们聊,表哥,我先走了。”姜毅玮端着酒杯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