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宴……你会来吗?”宋斯言似乎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转头看着迟澄。
迟澄复又躺回了床上,双手枕着头,满脸无所谓地说:“去啊,我还得给你当伴郎呢!”
听到“伴郎”二字,宋斯言心底升起一股无名火来。
他想过很多可能,比如迟澄撒泼、生气,又或者伤心难过。他不愿看到他不高兴,心底却又隐隐地希望他可以因此不高兴。
他很矛盾。
但是看如今迟澄的反应,宋斯言一时间没了主意,他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周六早上八点,国贸,丽思卡尔顿。”宋斯言丢下一句话匆匆走了。
卧室内复又变得沉寂下来,迟澄能听到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这几天北京到了雨季,总是下雨,不知道飞上海的飞机会不会因为这鬼天气延误……迟澄觉得胳膊有些凉,他把胳膊缩回被子里,裹得更紧了些。
飞机没有延误,因为目的地的天气很好。就像宋斯言的感情,总是一边下雨,又一边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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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审很顺利,宋斯言坐晚上的飞机又回到了北京,他的未婚妻如约来首都机场接他。
“斯言!”舒韵朝他招手。
宋斯言快走了两步过来。
“找什么呢?”舒韵递给他一杯咖啡,关切道:“累坏了吧?”
“没事。”
从出口出来,宋斯言的眼睛本能地快速扫过人海,他心底还是隐隐希望能看到那个人的身影。
如他所料,迟澄没来。
“刚才没看到你。”宋斯言解释道,他接过咖啡喝了一口,丝毫不在意晚上还能不能睡得着。
“周六就是定好的日子了,我家这边要请的人基本都定好了,就只有我小姨在国外回不来,所以特意给我和我妈打了视频电话。”舒韵边走边说,“你家这边也没什么问题吧?”
宋斯言揉着眉心,“没问题,放心吧。”
“怎么了?开庭不顺利?”舒韵敏锐地察觉到宋斯言的心不在焉,她是个聪明的女人。
宋斯言赧然一笑道:“没什么,就是连轴转有点累了。”
舒韵没再多问,只是笑着说:“你也没必要这么拼,证明给谁看呢?!家里又不需要你的背书。”
宋斯言只是笑笑没说话。这个女人不懂他,当然,这个世界上没人懂他,他也不需要谁懂。
车开上机场高速,宋斯言在副驾驶闭目养神,突然手机弹了一条微信消息出来,是迟澄。
“礼物我看到了,我很喜欢。”
宋斯言回他:“你喜欢就好。”
宋斯言看着手机陷入了沉思……他知道迟澄一定喜欢他的礼物。
迟澄这个人只有两大爱好——画画和骑车。他这回送他的是一个‘京A’的摩托车牌照,以前他的车挂的是“京B”的牌子,进不了四环,迟澄也曾多次以这个理由拒绝去市里找他。
车里的音乐声突然变大,宋斯言的思绪被拉了回来。舒韵调小了音乐声笑道:“怎么?哪个小姑娘找你啊?”
宋斯言听了这话,脸很快沉了下来,“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了。”
他们曾有约定,婚后各玩各的,互不干涉。
舒韵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旋即又笑道:“你心情不好,可别拿我撒气啊,我又不是你的敌人。”
宋斯言也觉得自己这无名火撒得有点过了,遂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
“宋斯言,结婚……你是不得已,我也是。”舒韵慢条斯理地说,“在结婚这件事情上,咱们有共同的敌人,也有各自的利益。不管从哪个方面讲,我们都是一个战壕里的兄弟,所以,我不允许这件事情有差错,你明白吗?”
宋家和舒家在北京都是有头有脸的家庭,他们的婚姻不仅仅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而是两个家族的事情。不管是哪一家,有了对方的背书,都能拿到实实在在的好处,小到股价上涨,大到可以合伙拿下一些大项目,扩大家族企业的版图。所以舒韵这番话不仅没说错,反而给宋斯言指了唯一的一条明路。
宋斯言明白:人只有在利益面前,才可以坦荡地暴露自己,不怕丑陋。
宋斯言微微叹了口气,“舒大小姐果然通透。”
舒韵嗤了一声,摇摇头道:“你还回家吗?还是我送你……去哪?”她明显意有所指。
宋斯言挑眉看她,她穿着香奈儿的套装,长着一张温柔的脸,化着淡妆,俨然一副名门淑女的模样。
宋斯言笑道:“那你送我去酒城艺术区。”
“不早说!”舒韵嗤道,“都错过出口了!”
临近十二点的时候,舒韵果然把他送到了酒城艺术区外。
“就这?”舒韵看着那些略有些破败的房子,“怎么看着像个城中村啊?”
“你回吧,路上小心。”宋斯言催她快走。
舒韵倒也不恼,笑道:“知道啦——”她拉长了尾音,驾车扬长而去。
宋斯言看着她的车驶离了路口,才转身向里面走去。
酒城偏僻,住的人却不少,据说是九几年的时候有几个老艺术家搬到了这边,慢慢地就发展了一个综合性的艺术区,工作室、画廊、展览公司应有尽有。
宋斯言拐了两个弯就走到了迟澄的工作室,屋里亮着灯,迟澄一向喜欢晚上创作,他说晚上安静,更有灵感。
宋斯言开门进去,就看到昨天那个做模特的男孩正在给迟澄脱衣服。
宋斯言穿着考究的西装,手上拎着公文包,一副职场精英的模样,与他们这个艺术区的气质格格不入。
见到来人,那男孩明显愣了一下,脸上带着局促。他迟疑道:“你是?”
宋斯言阴沉着脸,没说话。
“迟老师他……喝多了,吐了一身……”男孩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