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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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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客沉默了一会儿:“你们背着我学了多少东西?”

太宰淡淡道:“很多。”

张海客:“……”

小官低头,眼底浮起一点极浅的笑。

几日后,太宰幸讲了一节很奇怪的课。

题目是“法侣财地”。

张海客刚坐下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不是修行话本里常说的东西吗?”

太宰幸抬眼:“你知道?”

张海客道:“听过。法是法门,侣是同道,财是资源,地是修行之处。”

太宰点头:“差不多。”

小官坐在桌边,安静地听着。

“很多体系里,想走得远,都离不开这四样。张家虽然不这么说,但其实也一样。”

“法。”

“张家的训练,族中传承,机关术,古文字,刀法,血脉相关的知识。这些都是法。”

“侣。”

“同伴,合作者,能提醒你的人,能在你不在时替你挡一句话的人。”

“财。”

“药,水,食物,武器,情报,人情,退路。这些都是财。”

她看了一眼两人身上的储物饰品。

“所以我给你们这个。”

张海客摸了摸腰间骨坠,难得没有说话。

“地。”

“你能喘息的地方,藏身之处,熟悉的路线,不被张家完全看见的角落。也包括你心里还能暂时放下刀的地方。”

屋里安静下来。

法侣财地。

张家给了他一部分法,也给了他很多被迫接受的路。可张家的法,从来不是为了让他自由。张家要的是把他磨成能用的东西。

侣,他有张海客。

也有太宰。

财,太宰刚给了他。

地……

小官抬眼,看向这间屋子。

这间不大的屋子,窗边有太宰常坐的位置,桌上有旧册子和药包,墙角放着张海客不知道第几次忘记带走的外袍。这里并不真正属于他,也不真正安全。

可它确实是这些年里,他最接近“地”的地方。

太宰幸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轻声道:“不要小看这四样。”

“一个人若只有法,没有侣,很容易被自己的路困死。”

“有侣没有财,会在最需要东西时束手无策。”

“有财没有地,东西再多也守不住。”

“有地没有法,待得再久也只是躲。”

张海客低声道:“所以你这些年,不只是教我们东西。”

太宰看他。

张海客道:“你在给小官补这些。”

太宰没有否认。

“他在张家最缺的,不是法。”

小官垂下眼。

张海客也明白。

张家从不吝啬把有用的法塞给小官,只要那能让他更好用。

他缺的是侣,是财,是地。

是可以并肩的人。

是能藏住底牌的资源。

是一个不会在他疲惫时仍旧逼他站起来的地方。

太宰幸垂眸。

“白玛把你托付给我时,我不可能替她把所有东西都给你。”

她的声音很轻。

“但至少,我可以一点一点补。”

小官看向她。

太宰没有看他,只继续道:“法,我教了一些。张家也会教。侣,你自己遇到了。”

张海客摸了摸鼻子,像想说什么,又没说。

“财,”太宰看向他们身上的储物饰品,“现在多一点。”

“至于地……”

她停顿了一下。

“你们要自己找。”

张海客问:“这间屋子不算?”

“算。”太宰说,“但不够。”

“为什么?”

“因为这里还在张家。”

屋里静了一瞬。

太宰抬眼。

“你们以后要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地。”

“不是张家给的。”

“不是长辈允许的。”

“不是别人随时能收回的。”

小官低声:“外面?”

“也许。”太宰道,“也许是外面某个地方,也许是某一条路,也许是某几个人身边。”

张海客笑了一下:“听起来很难。”

太宰道:“是很难。”

“那你有吗?”

太宰幸安静下来。

张海客问完便意识到,这问题也许不该问。

可太宰没有生气。

她只是看向窗外。

很久后,她说:“曾经有过。”

小官问:“在哪里?”

太宰垂下眼。

“横滨。”

太宰轻声道:“不过后来没有了。”

她说得太平静。

平静到小官心口忽然有些发紧。

张海客也沉默下来。

太宰幸却像只是随口提起,重新开口。

“所以你们要找。”

“不要等别人给。”

“别人给的地,别人也能收回。”

那一夜之后,小官把储物指环里的东西重新整理了一遍。

药、水、刀、骨片。

又添了一小包干粮。

一卷空白布条。

几枚细针。

最后,他想了想,把一张很小的纸放了进去。

那张纸上只有两个字。

小官。

是张海客写的。

字迹谈不上好看,但很稳。

张海客看见他收进去时,怔了一下:“你放这个做什么?”

小官道:“财。”

张海客:“这算哪门子财?”

太宰幸坐在窗边,淡淡道:“人情也是财。名字也是。”

张海客看着她,又看向小官,忽然有点不自在。

“那我是不是也该放点什么?”

太宰道:“随你。”

张海客想了很久,最后在自己的骨坠里放了一片很小的干叶。

那是他们放野去泗州古城前,小官从地图旁边捡起来夹进书里的。张海客当时觉得没什么用,后来却一直没扔。

太宰问:“这是什么?”

张海客咳了一声:“地。”

太宰看他。

张海客道:“至少它不是张家院子里的叶子。”

太宰没有笑他。

她只是点头。

“可以。”

张海客松了一口气,随后又觉得自己松气太明显,立刻转开话题:“这储物饰品有没有名字?”

太宰道:“没有。”

张海客:“这么厉害的东西没名字?”

“名字是你们自己的事。”

张海客看向小官:“你的叫什么?”

小官看着胸前藏着的指环,想了想。

“暂时不叫。”

张海客笑:“也行。名字太早定了,容易变成称号。”

太宰幸看了他一眼。

“学得不错。”

张海客一怔,随即笑起来:“今天夸得很大方。”

太宰道:“偶尔。”

小官低头,眼底微微动了一下。

深夜,小官睡下后,张海客也离开了。

太宰幸仍坐在窗边。

她低低咳了一声,用红围巾掩住唇。等咳声平息,她望向桌上那只已经空了的木盒。

这两件储物饰品,是她很早以前留下来的东西。

久到她自己都快忘了它们原本属本谁。

也许是太宰家的旧物。

也许是父亲随手丢给她的某次“保命工具”。

也许是她年少轻狂时,从某个失败者手里赢来的战利品。

时间太久,有些来历已经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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