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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旧档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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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城地下清空了一半。”

她顿了顿。

“不是救人。”

“是失控。”

医疗室里,没人说话。

旧胶片中,画面又闪了一下。

长桌旁的圣教人把那摞残页推给西里尔。

西里尔没有碰。

他只是垂眼看着,像在欣赏一部还未排演完的戏。

唐绯继续:“后来那东西被打回去了。”

“圣教损失很重。”

“西里尔当时在场。”

“他见过那张脸。”

周景阳脑子一转,脸色变了。

“所以他看到直播里的零,就会认出来?”

唐绯:“会。”

“只要他看见。”

“他一定会认出来。”

沈鹤辞看向唐绯。

“西里尔今晚已经看见了?”

唐绯轻轻嗯了一声。

“那就热闹了。”

赵斐脸色很差。

“圣教想养零。”

“西里尔也认出了零。”

“旧剧院还有五天。”

周景阳小声道:“听起来像三方团建。”

没人笑。

周景阳默默低头。

很好。

这个笑话也不适合此时此地。

旧胶片继续往后滑。

合约被推到另一个人面前。

那个人坐在阴影里,看不清脸。

只露出一只戴黑手套的手。

手套指节处,有一枚很小的徽章。

赵斐猛地上前一步。

“停。”

姜无笔尖一压。

画面定住。

那枚徽章很模糊。

但仍旧能看出轮廓。

特管局旧式外勤徽。

医疗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连仪器的滴滴声都显得刺耳。

唐绯闭着眼,笑了一声。

“看见了吧。”

“我为什么不敢直接报。”

赵斐脸色铁青。

“这不可能。”

唐绯:“我也希望不可能。”

“但我差点被吸血鬼追杀到沈氏庄园门口。”

“赵队,现实不是你下属,不会听你命令。”

赵斐没说话。

他盯着那枚旧徽章,眼底情绪压得很深。

就在这时,画面里的徽章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视觉错觉。

那枚徽章背后的阴影,像忽然长出一张嘴。

岑无恙猛地抬头。

“有寄生印。”

话音未落,一只小小的血蝠从旧胶片里钻出来,直扑赵斐眉心。

它太快。

快得像一道黑色针影。

赵斐还没来得及后退,姜无已经从袖口抽出一张折好的黄符。

黄符很小。

边角折得并不整齐。

上面只有朱砂写的一个字。

【咬】

周景阳眼皮一跳。

这字看着就让人觉得它脾气很差。

姜无把黄符往半空一拍。

“去。”

符纸啪地贴上那只血蝠。

下一秒,符纸上的【咬】字活了。

血蝠猛地僵在半空。

它张开嘴。

没咬赵斐。

反而狠狠咬向自己。

一口。

两口。

三口。

那东西像被一道荒唐又霸道的命令按住,连逃都逃不了,只能把自己咬得支离破碎。

最后啪的一声,碎成一小撮黑灰。

黑灰落地前,被符纸一卷,全吞了。

黄符打了个轻飘飘的旋儿,落回姜无指间。

朱砂字淡了一半。

周景阳目瞪口呆。

“这符……”

他咽了咽口水。

“真咬啊。”

姜无:“不然写着玩?”

周景阳:“……”

他忽然理解莉莉安为什么会说“原来是这个咬”。

这符的阅读理解非常直给。

旧剧院二楼包厢里。

西里尔手中的银杯忽然裂开一道细纹。

杯中血液洒出,落在他苍白的手背上。

他垂眸看了看。

片刻后,笑了。

“抓得真快。”

沈氏庄园地下医疗室。

旧胶片一样的记忆因为寄生印被咬碎,开始迅速崩散。

长桌。

合约。

旧徽章。

全部碎成灰白色雾气。

唐绯猛地呛咳,脸色惨白得吓人。

岑无恙立刻道:“三分钟到了。再抽,她就不是掉线,是销号。”

唐绯虚弱地骂:“你闭嘴……”

岑无恙面无表情:“还能骂,意识残留良好。”

姜无收回笔。

“够了。”

唐绯却抓住她袖口。

“还有一件事。”

姜无低头。

唐绯眼睛里全是血丝。

“我的安全屋。”

“南港旧货市场,三楼,缝补铺。”

“柜台底下有一只铁盒。”

“密码是……”

唐绯却抓住她袖口。

“还有一件事。”

姜无低头。

唐绯眼睛里全是血丝,气息已经断得厉害,可她还是很努力地抬了抬下巴。

“我的安全屋。”

“南港旧货市场,三楼,缝补铺。”

“柜台底下有一只铁盒。”

“密码是……”

她声音低下去。

周景阳急得差点上前。

唐绯硬是把最后几个字挤出来:

“唐绯今日……”

“依旧美得惊动特管局。”

姜无:“……”

赵斐:“……”

周景阳:“……”

医疗室里安静了两秒。

周景阳表情逐渐复杂。

“她都快死了,临终遗言还要夸自己漂亮?”

姜无面无表情。

“合理。”

周景阳:“这合理?”

姜无:“她没让特管局给她颁个年度艳压奖,已经很克制了。”

岑无恙检查完指标,淡定道:“救回来了。”

唐绯像是听见了,唇角艰难地翘了一下。

然后彻底昏了过去。

医疗室里安静了两秒。

周景阳表情复杂。

“她都这样了,还要用这句话当密码?”

姜无面无表情。

“她有病。”

岑无恙检查完指标,淡定道:“病情里确实有异常执念残留,但这条不归急救科。”

姜无:“……”

沈鹤辞淡声道:“也方便你记。”

姜无看他。

沈鹤辞神色如常。

姜无:“……”

赵斐深吸一口气。

“南港旧货市场,我带人去。”

姜无:“不行。”

赵斐看她。

姜无把红圆珠笔扣上。

“里面有圣教旧物。”

“你的人进去,不一定谁查谁。”

赵斐沉声道:“那你去?”

姜无:“我去。”

沈鹤辞看了眼时间。

“现在?”

姜无:“现在。”

周景阳脱口而出:“我能去吗?”

所有人看向他。

周景阳立刻改口。

“我开玩笑的嘿”

白站在观察玻璃外,忽然开口。

“我去。”

姜无看向他。

白脸色仍旧苍白,但神情很平静。

“如果里面有零的旧档,我应该能看出一点东西。”

周景阳一听这话,立刻道:“那我也去。”

白看他。

周景阳咳了一声。

姜无看了他们一眼,没反对。

赵斐按了按眉心。

“我也去。”

姜无:“你走官方线查。”

“先查二十年前外勤徽的批次。”

赵斐脸色冷下来。

“如果真有内部人,我会查出来。”

姜无:“那就别死太快。”

赵斐:“……”

这祝福很难评价。

医疗室门口,莉莉安已经换了干裙子,抱着小熊,安静站在那里。

巴尔萨泽趴在她脚边的阴影里。

它实在太大。

哪怕努力装成一只普通护卫犬,也装得很占地方。

姜无走过去时,忽然低头扫了它一眼。

巴尔萨泽嘴边残着一缕极淡的黑雾。

淡得快要被医疗室灯光揉碎。

林特助没看见。

特管局医疗组也没看见。

只有姜无挑了下眉。

“偷吃了?”

巴尔萨泽立刻低头。

莉莉安抱紧小熊,认真解释:“它是为了救人。”

姜无:“我也没说它吃得不对。”

巴尔萨泽耳朵动了一下。

岑无恙路过门口,瞥了一眼这只占地面积过大的黑犬。

“这也是你们庄园内的?”

林特助沉默一瞬。

“暂时算。”

岑无恙看着巴尔萨泽。

巴尔萨泽也看着他。

一人一犬对视两秒。

岑无恙忽然道:“牙不错。”

巴尔萨泽尾巴动了一下。

莉莉安小声说:“它喜欢别人夸它。”

巴尔萨泽尾巴瞬间停住。

周景阳差点笑出声。

姜无拍了拍巴尔萨泽的头。

“今晚记一功。”

巴尔萨泽耳朵动了动。

莉莉安认真补充:“它救援速度很快。”

巴尔萨泽尾巴又悄悄动了一下。

莉莉安继续:“运输体验比较原始。”

尾巴停了。

姜无挑眉。

莉莉安很认真:“我被它叼着走,像一个不支持退换的易碎快递。”

周景阳终于没忍住,肩膀抖了一下。

巴尔萨泽默默把头埋回前爪之间。

巨大一只。

委屈得很占地方。

地下医疗室外的走廊里,灯光拉出几道长影。

沈鹤辞安排车。

赵斐联系特管局旧档权限。

林特助让人封锁地下医疗室外所有出入口。

白安静站在走廊尽头。

周景阳犹豫了一会儿,走过去。

“你真要去啊?”

白:“嗯。”

周景阳小声道:“唐绯刚才说的那个东西……就是零吧?”

白没有立刻回答。

走廊里很安静。

隔着一扇门,唐绯的监测仪还在滴滴响。

白垂下眼,看着自己掌心。

刚才那段旧胶片出现时,他胸口疼了一下。

周景阳见他不说话,有点后悔。

“我是不是不该问?”

白摇头。

他抬眼,看向走廊尽头的黑暗。

“唐绯说的是过去的它。”

周景阳愣了一下。

白声音很轻,却很稳。

“现在的零,也许还会作恶。”

“但过去的灾,不该由我替他担。”

周景阳张了张嘴。

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看向他。

“你怕吗?”

周景阳下意识想说不怕。

但对上白的眼睛,他沉默两秒,诚实道:

“怕。”

白点头。

周景阳又赶紧补了一句:“但我还能走。”

白眼底浮出很浅的一点笑意。

“那就走。”

周景阳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低头摸了摸口袋。

还好。

薄荷糖还剩一颗。

南港旧货市场。

凌晨一点十五分。

整条旧街都歇了灯。

雨水顺着招牌往下淌,锈迹斑斑的卷帘门一扇接一扇闭着,偶尔有风吹过,铁皮发出轻微的响声。

三楼最角落,有一家缝补铺。

招牌已经褪色。

只剩三个歪歪扭扭的字。

【红线补衣】

铺子里没有灯。

柜台底下,一只铁盒静静放着。

铁盒表面缠着唐绯留下的符线。

那符线原本一动不动。

可此刻,它忽然轻轻颤了一下。

像听见了有人正在靠近。

旧货市场尽头,一盏路灯忽然灭了。

黑暗里,有人沉默了很久。

久到风把卷帘门吹得轻轻一响。

然后,那人终于低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难以形容的屈辱。

“唐绯今日……”

“依旧美得惊动特管局。”

咔哒。

铁盒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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