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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沈总,包吃包住另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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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废弃道观,比姜无想象中还要穷。

是真的穷。

山门歪了半边,匾额掉得只剩一个“无”字,另外半块不知道被谁拿去垫桌脚。院墙上爬满枯藤,风一吹,破瓦片哗啦啦响,像一群没吃饱的穷鬼在集体鼓掌。

陆小舟站在门口,眼眶通红,声音发颤:“这就是我们归无门祖祠。”

钱多多小声补充:“也是我们门派唯一不动产。”

白甜甜抽噎:“虽然没有房产证。”

姜无沉默两秒:“看出来了。”

沈鹤辞站在她身后,黑色长大衣在夜风里微微扬起。他抬眸扫了一眼破败的道观,又看了看院里那口裂开的香炉,语气平静:“产权可以查。”

三人齐齐转头,眼神瞬间亮起。

沈鹤辞顿了顿:“如果查不到,也可以补。”

三人眼神更亮了。

姜无看了他一眼。

沈鹤辞神色不变,仿佛只是随口说了一句“今晚天气不错”。

但林特助已经在旁边默默掏出平板,开始搜索“废弃道观产权确认流程”“宗教场所历史遗留建筑登记”“山林土地确权”。

陆小舟感动得差点当场给沈鹤辞磕一个:“沈总,您真是活菩萨!”

钱多多:“不,活财神!”

白甜甜:“财神爷穿西装版!”

姜无幽幽道:“别乱认。他是我的客户。”

三人立刻闭嘴。

沈鹤辞垂眸,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姜无脸上。

她站在破败山门前,病号服外套着黑色风衣,风里有香灰味、血腥味和旧木头腐烂的味道。她明明看起来懒散又没个正形,偏偏只要站在那里,周围那些阴冷、潮湿、让人头皮发麻的气息,便像遇见天敌一样,自动往后退。

沈鹤辞见过很多强大的人。

商界的,政界的,灰色地带的,玄门的。

他们强大时,总要用一些外物证明自己。权力、财富、名声、派头,甚至恐惧。

可姜无不一样。

她不用证明。

她本身就是一种压迫。

她可以穿着病号服从总裁办公室窗户飞进来,也可以一边啃烤面筋一边徒手撕鬼,还可以在鬼域里用一支烧烤摊红圆珠笔给恶鬼判永久退学。

荒唐。

危险。

不稳定。

但又莫名让人移不开眼。

沈鹤辞很清楚,这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欣赏”。

至少,在人工湖边,她挡在他身前,说出“我客户,我还没收完钱”的时候,他脑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个与利益评估完全无关的念头。

他想让她离自己近一点。

不是因为她能镇鬼。

也不是因为她能替沈氏止损。

而是因为,当她站在远处时,他会不自觉去确认她的位置。

这种失控感,对沈鹤辞而言很陌生。

陌生到他第一反应不是回避,而是试图把它纳入自己的可控范围。

比如——

让她搬进他的住处。

沈鹤辞垂下眼,语气自然得像在谈一项行政安排:“姜顾问。”

姜无正低头研究地上一串歪歪扭扭的血脚印,闻言随口应:“嗯?”

“你目前没有固定住所。”

姜无点头:“有啊。”

沈鹤辞看她。

姜无理直气壮:“沈氏集团办公室。”

林特助表情一僵。

虽然但是,姜顾问,您昨晚确实把总裁办隔壁休息室睡成了自己家,甚至还让后勤给您搬了一箱草莓牛奶进去。

沈鹤辞不动声色:“公司不是住宅。你没有身份证明期间,住酒店不方便。住办公室,也不符合长期生活需求。”

姜无抬头,认真看他:“你要给我买房?”

沈鹤辞:“可以。”

姜无眼神一亮。

沈鹤辞话锋一转:“但短期内,我建议你先住到我那里。”

风忽然静了。

林特助手里的平板差点掉地上。

陆小舟三人齐刷刷睁大眼睛。

白甜甜甚至忘了哭,脑子里当场拉响女频警报。

住到我那里。

这是何等暧昧、何等霸总、何等让人想掏出瓜子的台词!

姜无也沉默了。

沈鹤辞看着她,嗓音低沉平稳:“我的住处安保级别比沈氏大厦更高,独栋,私密,方便你处理突发事件。地下室可以改成符阵室,负一层可以给你做仓库,厨房二十四小时有人。你需要的饮食、网络、现金和特殊材料,都可以单独配置。”

他顿了顿,目光轻轻落在她眉眼间。

“你也不用再到处找地方睡。”

这句话说得很轻。

轻到不像谈合同。

像某种试探。

白甜甜捂住嘴,眼睛亮得像被鬼火点燃。

陆小舟震惊到喃喃:“这就是有钱人的邀请方式吗?”

钱多多小声:“我也想被这样邀请。”

陆小舟:“你醒醒,你住进去只能当保洁。”

钱多多:“保洁也包饭啊。”

姜无盯着沈鹤辞看了三秒。

三秒后,她恍然大悟。

“你怕死。”

沈鹤辞:“……”

白甜甜:“……”

林特助:“……”

姜无一脸“我懂了”的表情:“圣教最近盯上你,水鬼也想吃你,你觉得自己这个昂贵花瓶放在外面不安全,所以想让我贴身保护。”

沈鹤辞静默片刻:“也可以这么理解。”

姜无眼神瞬间职业起来:“贴身保护是另外的价钱。”

沈鹤辞:“可以谈。”

姜无:“住你家算出外勤,出外勤有补贴。”

沈鹤辞:“有。”

姜无:“夜间突发事件翻倍。”

沈鹤辞:“合理。”

姜无:“如果我半夜被吵醒,要加起床费。”

沈鹤辞:“可以。”

姜无:“你家草莓牛奶不限量?”

沈鹤辞:“不限。”

姜无非常满意:“成交。”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我睡觉不喜欢别人站床头。”

沈鹤辞:“我没有这个习惯。”

姜无:“鬼有。”

沈鹤辞:“那就麻烦姜顾问处理。”

姜无点头:“按只收费。”

沈鹤辞:“嗯。”

林特助在旁边听得灵魂出窍。

别人暧昧是月色、风声、心跳。

这两位暧昧是外勤、补贴、起床费和按只收费。

绝了。

沈总试探半天,姜顾问直接把恋爱线跑成了安保外包协议。

偏偏沈总还真签。

这边诡异的“同居合同”初步达成,那边陆小舟终于想起正事,哆哆嗦嗦指向祖祠深处。

“祖师……不是,大佬,我们的祖师牌位就在后殿。圣教的人如果来了,肯定是冲那边去的。”

姜无收回视线:“带路。”

道观内部比外面更破。

正殿供桌塌了一角,香炉里插着几根烧了一半的劣质香。墙上的壁画被烟熏得看不清,只能隐约看出一个红衣女人坐在万鬼中央,手里提着一盏白骨灯。

姜无路过那壁画时,脚步微微一顿。

壁画上的女人没有脸。

可姜无却莫名觉得,那人正在看她。

像隔着千年的灰尘,隔着失忆的空白,懒洋洋地挑眉,问她:混成这样?

姜无面无表情地移开眼。

她现在混得很好。

有合同,有客户,有草莓牛奶,马上还有包吃包住。

比这破门派争气多了。

后殿门半开着。

门缝里,透出一股极淡的血腥味。

陆小舟脸色一变,猛地冲过去:“祖师牌位!”

他推开门。

下一秒,三人同时僵住。

后殿里没有厉风行。

没有圣教黑袍人。

没有血祭法坛。

只有一地乱七八糟的脚印、碎香灰、翻倒的蒲团,还有供桌上一排倒得东倒西歪的牌位。

最中间那个最大的祖师牌位,空了。

不是倒了。

是被人拿走了。

白甜甜“哇”地一声哭出来:“祖师爷被偷了!”

钱多多腿一软:“完了,我们连唯一精神支柱都没了。”

陆小舟悲痛欲绝:“师父知道会打死我们的!”

姜无看着空出来的位置,眼神微微一沉。

供桌上残留着一圈血红色阵纹。

阵纹已经被破坏,像是启动到一半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暴力撕开。地上散落着几张黑符,符纸上画着圣教的图腾。

沈鹤辞俯身,隔着手帕捡起一张黑符:“他们确实来过。但走得很急。”

姜无蹲下,手指轻轻沾了一点地上的灰。

灰里有血。

但不是人的血。

更像尸血。

极冷,极沉,带着一种埋在地下很多年的腐朽味。

她抬眼,看向后殿角落。

那里摆着一口小棺材。

棺材很小,长度不足一米,通体漆黑,上面贴满了发黄的封条。封条大多已经断裂,棺材盖更是飞出去好几米,砸穿了半面墙。

墙洞边缘,还有一个小小的拳印。

姜无挑眉。

“这是什么?”

陆小舟茫然:“我们祖祠里有这东西吗?”

钱多多也茫然:“没有吧?我上次来打扫,只看见过老鼠窝。”

白甜甜哆嗦着说:“会不会是圣教带来的?”

姜无走到小棺材边,低头看了一眼。

棺材里面垫着红布。

红布上,残留着一个小小的人形凹陷。

旁边还放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小寿衣。

姜无伸手摸了摸棺材内壁。

冰凉。

尸气很重。

但奇怪的是,没有腐臭味。

反而有一点淡淡的奶香。

姜无:“……”

这年头僵尸都喝奶?

沈鹤辞走到墙洞边,低头看着那个拳印。

拳印很小。

像三四岁孩子的手。

但它一拳打穿的是后殿青砖墙。

林特助颤声道:“这、这是小孩打的?”

姜无慢吞吞道:“不是普通小孩。”

她话音刚落,外头忽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像有什么东西砸穿了祖祠院墙。

紧接着,是一阵奶声奶气却凶得要命的声音。

“坏。”

“都坏。”

“打。”

众人齐齐回头。

院子里,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小男孩。

他看起来只有三四岁大,脸蛋圆圆,皮肤雪白,白得像从棺材里刚捞出来的糯米团子。一双眼睛又黑又亮,睫毛长得过分,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黑色小袍子,袍角拖在地上,走一步绊一下。

可爱。

非常可爱。

如果忽略他手里拖着的那个圣教黑袍人。

黑袍人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整个人像一条失去梦想的拖把,被小男孩单手拽着脚踝,在地上拖出长长一道血痕。

小男孩拖到院中央,停下。

他抬头,看向姜无等人。

歪了歪脑袋。

“你们。”

“也是坏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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