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懒洋洋地倚靠在避风的礁石上。他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中的通讯器,耳麦里传来黑蜥蜴关于“羊组织与GSS合作情况”的实时汇报。
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趣,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真是愚蠢的蛞蝓啊。蛞蝓被寄生虫围攻的戏码,连三流剧团都嫌老套呢。”他轻声自语,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厌倦。
画面回到崖顶。
白濑边说边向中也靠近,最终停在了中也身后。他背对着中也,声音低沉:“然后我们找到了解决方法。”
中也毫无防备地侧过身。在他眼中,哪怕有过争吵,身后这个人依旧是他的同伴。“你们决定的话,我……”
白濑突然快步靠近浑然未觉的中也。他眼底带着狠意,手中的蝴蝶刀即将捅进中也的身体。
清川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站在海风中的少年——虽然身形比记忆中高大了许多,但那双钴蓝色的眼眸,那个侧脸的轮廓。是中也,是他的弟弟。
“中也——”
清川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芒。他看到了白濑手中闪着寒光的蝴蝶刀,看到了那把距离中也的身体已不足一寸的利刃。
身体比思维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咒力如潮水般涌向脚底,地面在巨大的冲击力下龟裂。清川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声在海岸线上回荡。
“砰——!”
裹挟着咒力的重拳狠狠砸在白濑脸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白濑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身体就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滑行痕迹。
“白濑!”
中也的怒吼在海风中炸响。
敌人的突入位置在他的视线死角,速度又极快。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伴被突然出现的人击飞,暴怒的情绪瞬间吞噬了理智。
漆黑的能量场在掌心疯狂汇聚,重力扭曲产生的黑色漩涡将周围的空气都撕扯得变了形。中也甚至没有看清来人的正脸,就毫不犹豫地挥拳砸向面前的陌生人。
就在那裹挟着毁灭性能量的拳头划破空气、即将砸中的瞬间——
中也的余光瞥见了一个银白色的身影。
莫名的,他的心口猛地一窒。
就像是灵魂深处被某种看不见的丝线狠狠拉扯了一下。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本能驱使着他,在千钧一发之际,下意识地收回了近半的力道。
“砰——!”
在剧痛袭来的瞬间,清川的心中一片迷茫。
为……什么?
这个念头划过脑海。他完全无法理解——记忆中曾经无数次与他背靠背作战的少年,为何此刻会将拳头对准自己。
“轰——!”
某种刻进骨髓的本能,让他面对这抹赭色身影时彻底卸下了防备。肌肉记忆比思维更早地选择了信任,就像往昔每一个生死攸关的瞬间,他都毫无保留地将后背交给这个少年。
正因这毫无防备的信任,即便中也在最后一刻收敛了力道,那狂暴的重力波依旧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清川的胸口。他的身体如同炮弹般倒飞出去,连续撞断两棵粗壮的树干才勉强停下。
“咳咳咳……”
清川靠在身后的树干上,艰难地支起身子,喉间涌上的腥甜让他忍不住捂住嘴。温热的鲜血还是从指缝间汩汩涌出,混杂着细小的内脏碎片不断滴落在沙地上。每一次咳嗽都牵动断裂的肋骨,尖锐的疼痛让他的视野一阵阵发黑。
在意识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模糊的视线中,是中也那张写满敌意的脸。
……
中也看着那道陌生身影被自己的重力波狠狠击飞,脚步猛地一顿,但下一刻还是毫不犹豫地转身冲向了倒在一旁的白濑。
“白濑!你没事……”
话音未落,躺在一边的白濑从剧痛中缓过神来。
“呵……请了帮手嘛……”白濑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令人不适的嘶嘶声,“看来你也不算太蠢……不像你那个愚蠢的哥哥……”
白濑满脸是血,鼻梁明显已经骨折变形。他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鲜血在脸上晕开,像是一张狰狞的面具。
在勉强能看清中也的身影后,白濑颤抖着撑起身体,双手死死握住那把闪着寒光的蝴蝶刀,猛地扑向中也。刀尖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音,直取中也的咽喉。
“去死吧!”
这一刻,中也终于看清了一切。
记忆中的伙伴与眼前这个满脸鲜血的杀手重叠在一起——白濑扭曲的面容,颤抖的双手,还有那把曾经用来保护同伴、如今却对准自己的蝴蝶刀。
中也的瞳孔骤然收缩,重力异能瞬间在周身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白濑手中的蝴蝶刀在距离他胸口仅一寸之处戛然而止,刀尖剧烈震颤着,却再难前进分毫。
“喂,白濑……”中也的声音低沉而危险,钴蓝色的眼眸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怒火,“你说清川怎么了?”
白濑见偷袭失败,脸上的肌肉扭曲成一团。他猛地转头朝向不远处的礁石后方,歇斯底里地嘶吼道:
“你们还在等什么!想看着我死吗?!我们这么多人,一定能杀了他!快动手啊!”他的声音在海风中破碎。
哒哒哒哒——!
刹那间,死寂的海岸线被密集的枪声撕裂。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来,在沙滩上激起一连串的沙柱。
中也敏捷地翻滚躲避。在弹雨交织的间隙中,他锐利的目光捕捉到了埋伏者的身影——
那是GSS的残党,他们标志性的黑色制服在阳光下格外刺目。更让中也心脏骤停的是,在GSS成员之间,赫然站着几个熟悉的身影:柚杏、省吾……都是他曾经用生命守护过的“羊”的成员。
“连你们也……”
中也的喉咙发紧。他看见昔日的同伴们手持枪械,眼神中不再有往日的依赖与信任,只剩下令他陌生的冷漠与杀意。子弹擦过他的脸颊,带出一道血痕,但身体的疼痛远不及心中翻涌的苦涩。
“真是……太可笑了。”
伴随着一声自嘲般的低语,中也周身的重力场开始剧烈扭曲。沙滩上的碎石缓缓浮空,在他周围形成一道致命的漩涡。海风呜咽着,仿佛在哀悼这场不可避免的背叛与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