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响起。

“进来。”

大门推开，太宰治走了进来。

他径直走到森鸥外的办公桌前，将从兰堂那里回收的档案袋放在了桌面上。

“辛苦了，太宰君。”

森鸥外双手十指交叉，紫红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动着幽光。他扫了一眼桌上那份档案，并没有急着打开，而是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看来，你已经拿到了我们想要的东西。荒霸吐的骚乱平息了，那个来自欧洲的谍报员也已经处理掉了。”

“任务我已经完成了。”

太宰治站在办公桌前，黑色的风衣上还残留着战场的硝烟味：

“现在，轮到您兑现承诺了。”

他直视着森鸥外，眼神锐利：

“清川现在还在昏迷。我要……他过去失踪的真相。”

“当然，作为首领，我从不食言。”

森鸥外微微一笑。他拉开了手边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了另一个薄薄的文件袋。

森鸥外将文件袋推到了太宰面前，语气里带着一种仿佛在分享趣闻般的轻松，却又透着彻骨的寒意：

“这是我在调查荒霸吐事件的周边情报、排查横滨所有未成年武装组织的历史记录时，意外翻出来的‘有趣东西’。”

太宰治皱了皱眉，伸手拿起了文件袋。

打开，抽出里面的纸张。

最上面的一张，是一份早已泛黄、甚至有些破损的手绘寻人启事。

画工虽然稚嫩，却极其用心。画上是一个年幼的男孩。

若不是那双标志性的翡翠色眼眸，他几乎无法将画中这个孩子与现在的清川联系起来。

画里的孩子，拥有一头如夜色般柔顺的黑色长发，甚至连那微微垂下的睫毛，也是浓密的墨色。画中的孩子笑得很甜，脸颊上还有一点婴儿肥。

而不是现在连睫毛都仿佛被寒冰浸透了的霜白。

寻人启事的下方，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寻找哥哥，禅院清川。特征：黑发绿眼，笑起来很好看。——中也

太宰治的手指猛地收紧。

“很令人惊讶吧？”

森鸥外的声音适时地响起，带着一丝探究：

“虽然不知道他离开横滨后究竟遭遇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但我查到了他是如何离开的。”

森鸥外敲了敲桌面，示意太宰继续看下去。

那是一份资金流向表和通讯记录。时间点卡在清川失踪后的那一周。

收款人：白濑

交易备注：提供‘特殊素体’诱导捕获协助……

看到“白濑”这个名字，太宰治原本因为画像而动摇的眼睛，瞬间结成了冰。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彻底闭环。

太宰治在心里迅速拼凑出了真相：当初，中也和清川在擂钵街相依为命。“羊”组织为了彻底掌控中也这个强大的战力，背地里联手国外买家，将清川卖掉了。清川因此落入了那个名为塞莱斯汀的疯子手里，被带去国外进行了实验，变成了代号A8436的实验体。而“羊”则假惺惺地利用中也的愧疚，将他绑在首领的位置上，吸了他整整七年的血。

“这可真是讽刺啊。”

森鸥外意味深长地感叹道：

“中也君为了寻找失踪的哥哥，心甘情愿地成为了‘羊’的守护神。但他却不知道，正是他所守护的这群‘家人’，亲手将他的哥哥卖进了地狱。”

“……呵。”

太宰治发出了一声轻笑。

他将那份文件扔回桌上，眼底翻涌着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

“用谎言编织的笼子，困住了一头忠诚的野兽……真是让人作呕的把戏。”

“确实如此。”

森鸥外点了点头。随即，他身体前倾，看着太宰治，紫红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审视的光芒：

“太宰君，清川君现在还在昏迷中，医生说大概几天后才会醒来。”

森鸥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加深：

“既然如此，我们不妨趁着这几天，为他准备一份特别的‘苏醒礼物’如何？”

“礼物？”太宰治挑眉。

“是啊。”

森鸥外指了指那张寻人启事：

“清川君醒来后，如果能看到他曾经拼命想要保护的弟弟，摆脱了那群虚伪的寄生虫，成为了我们港口Mafia的一员……甚至能和他并肩作战。”

“这对他来说，难道不是最好的惊喜吗？”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太宰治看着桌上的资料。

他当然知道怎么做。离间、孤立、绝望、然后收服。这是他最擅长的拿手好戏。

而且……

如果不把那群垃圾清理干净，他又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真是一份恶趣味的礼物啊，森先生。”

太宰治抓起桌上的资料，转身向外走去。

当他的手握住门把手时，背对着森鸥外的他，声音里带着令人战栗的愉悦与冰冷：

“不过，这份提案，我接受了。”

“那群垃圾……也是时候该付出代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