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观颐走到帐角,从一堆杂物中拎出两套匈奴服饰,抛给桓柏舟和还在发愣的庾月明。
他自己则转身,利落地开始换装。衣裳一件件褪下,只剩贴身里衣。
他的身材修长匀称,背脊紧实,肌理线条勾勒出常年习武的痕迹,不失力量,不失美感。
程观颐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毫无预兆地转过身来。
恰好,迎上了一道目光。
庾月明正手忙脚乱地研究那套结构奇怪的匈奴衣服,抬头想招呼桓柏舟帮忙看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着实把他吓了一跳。这个初来乍到的新人,眼睛都快黏在程观颐身上了!
这人定是被程观颐这疯狂赴死的决心给吓呆了!
庾月明疯狂给他递眼色。
然而,桓柏舟根本没注意到庾月明夸张的挤眉弄眼。
他站在原地,手中拿着那套匈奴衣服,并未急着更换。他的视线,近乎专注地落在程观颐身上。
程观颐挑了挑眉,半开玩笑地问:“我背上是有什么吗?柏舟你都看呆了。”
庾月明显然被这直白得过火的话震惊了一次,在程观颐和桓柏舟之间来回看。
这仗还没打呢!
桓柏舟觉得他这话没法接,低头笑了笑,便开始换衣服。
忽然间,程观颐几步走了过来。
见程观颐毫不顾忌地走过来,庾月明急忙提醒道:“衣……衣服……”
他想说的是:“先把衣服穿上再说。”
话未说完,就被程观颐打断了。
程观颐忽然伸出手来,搭在桓柏舟肩上,桓柏舟换衣服的动作随之停住,依旧神色自若,面带笑意看着他。
程观颐手上一用劲,把桓柏舟往前拉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呼吸可闻。
程观颐微微偏过头,凑到他耳畔,轻轻笑了:“你怎么不出手了?”
这话问得突然,旁边的庾月明完全摸不着头脑,只看到两人姿势有些突兀的亲近,程观颐那似笑非笑的语气,听得他发毛。
桓柏舟脸上的笑意没变,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柏舟愚钝,不明白小将军的意思,还请小将军明示。”
他的表情太自然了,找不出一丝的破绽,好像真的听不懂程观颐在说什么。
程观颐指尖上用了点劲,桓柏舟肩上的衣料被捏出褶皱,想必底下已经留下了指痕。
四目相对,空气骤然紧绷。
桓柏舟的眼神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程观颐在心中轻笑一声。
罢了。
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眼下破局才是最重要的。
他松开手,退后半步,将那疑虑暂时压下:“接下来这仗,凶险万分。还望柏舟你,能助我一臂之力。”
桓柏舟道:“柏舟自当尽力而为。”
说着,桓柏舟顺手接住庾月明抛过来的衣服,抖开,为程观颐穿上。
程观颐不再看他,只是配合地伸手穿衣。
“出发!”程观颐歪了歪头,整理了一下衣襟,语气轻快。
这些年来积压在心底的阴郁,仿佛在这一刻被一扫而空。
尽管是生死局,但重返这片年少扬名的战场,依旧让他精神一振。
他顺手拉起桓柏舟,往外走去。
桓柏舟来不及细想,就被他带着转过身,跟随着他的步伐,出了营帐。
只有庾月明一个人还留在原地,一只手拎着穿了一半的裤子,另一只手抱着毛皮帽子。
他脑子显然还没转过弯来,不明白这俩人之间那几句话和眼神往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一边跟那套怎么穿都不对劲的匈奴衣服纠缠,一边看着那两人已经快走出营区的背影。
庾月明的声音追了上来:“诶?你们不等我吗!这像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