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莞摁住温小满的后脑，把自己的额头贴上去试了试温度：“晚上吃完饭再吃一片药，明天应该就能好了。”

窗外雪下得鹅毛一样，温小满昏昏沉沉，吸了吸鼻涕：“船上的人知道我们不见了吗。”

还是说这本来就是她们期望的结果？

宋莞想了想：“应该知道了吧，别担心，顾云生会想办法来找我们的。”

宋莞很少这么认真地安慰温小满，也很少给出如此正面的回答，或许是看在那两串眼泪的份上，或许是看在好歹同生共死了一次的份上，总之此时此刻的宋莞分外柔情，她的疲态让她显得不再锋芒毕露，终于让人能意识到宋莞才二十多岁。

温小满对顾云生的靠谱程度持怀疑态度，她眼睛还红红的，盯着人看的时候，像一只委屈的小狗：“以后你有什么计划，能不能事先告诉我，我能帮得上忙，你相信我。”

宋莞默默良久，把一边的巧克力奶茶递给温小满：“我特地给你冲的，补充能量。”

温小满知道宋莞不愿意说。

那些温小满在船底听到的跑动声，甚至还有枪响，宋莞一早就嘱咐看好救生气艇，还有前一晚那些关于死不死的话……温小满直觉宋莞好像在干什么，或许是关于宋蕴，或许是关于宋家，但她一无所知，也帮不上忙。

如果宋莞从栏杆边上跳下来的时候自己没有扑上去抓住呢？那宋莞会不会立刻被急湍的水流卷走？会不会不小心卷到游艇底部，被桨和发动机搅成肉泥？会不会直接冻死呛死，被追到水中的子弹打死？

温小满心惊胆战地跟随，但劫后余生之后，宋莞仍旧什么都不跟她说。

以前温小满觉得自己只要当个情人就很好了，她只是想要宋莞的眼睛有那么一刻注视着自己，温小满把那错当成爱，以为所有人都跟妈妈一样，注视她就是爱她。

但宋莞对她不是爱，温小满从未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

她们是肉//体关系，会一起吃饭，会约会，宋莞会给她送礼物买花，她们会做世界上最亲密的事，但那不是爱。

温小满再次惊觉，自己对宋莞几乎一无所知。

她沉默着垂下眼皮，没有接宋莞递的奶茶，无声的抗拒中，她余光看到宋莞也没有动。

宋莞叹了口气，向温小满保证道：“我不会牵连到你的，我一定会保证你的安全。”

温小满不是想听这个，执拗地盯着宋莞的脸。

那样一张美丽的脸，后面到底藏着怎样的面孔，温小满无论如何也猜不透。

又是漫长的沉默，宋莞的声音依旧温柔，但带上了不可违逆的某种命令：“小满，别让我为难。”

温小满握紧了拳头，终于还是妥协了，暂时把那杯奶茶接了过来。

这像是某种信号，宋莞的语气一下子又恢复了：“没有珍珠，我在里面加了点别的东西，你尝尝看。”

温小满喝了一口，在诡异的味道中嚼到了咸咸的肉类碎片：“……你加了什么。”

宋莞眨巴着眼睛：“肉丸呀。”

温小满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巧克力奶茶，此刻杯子似乎正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温小满发自内心道：“这里是地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