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六七点钟,宋莞猛然惊醒过来,她呼吸急促,面色有些不太正常,如果温小满此刻清醒的话,会发现宋莞的眼珠黑得瘆人。
宋莞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地沉默了半分钟,肩胛以一种奇怪的姿势紧绷着,不知道是在防守什么还是打算进攻,半分钟后,她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所在的地方,肩膀缓缓放松了下来。
不远处壁炉已经快要熄灭了,木头烧完之后只剩一点红丝,乍一看像血管。宋莞站起来找了几块干柴放进去,然后牵着拉绳打开了屋里的灯。
下午进来的时候太匆忙,没有好好看一遍房间里的布局,此刻开了昏黄色的灯,又恢复了精力,宋莞才打量了一遍这座房子。
房子占地面积很小,一楼只有一座沙发,很小的简易厨房和一个壁炉,幸好壁炉非常保暖,烧起来之后整座房子温暖如春。
二楼是床和浴室,浴室只用一张帘子隔开,宋莞翻了翻衣柜,在里面找到几套没拆封的护林员冲锋衣和床品,把床单换了个遍。
温小满还在沙发上酣睡,不过体温没有在气艇上的时候那么高了,宋莞穿了件黑色背心,在厨房里找了点东西煮。
冰箱里有速干蔬菜包,化开以后状态很客观,加上米和厚厚的火腿片,至少不愁晚上没东西吃。
宋莞甚至找到一条袋装速溶巧克力奶茶,用热水冲开了,把肉丸切成小块放进去伪装珍珠。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走到沙发前,拍拍温小满的脸,叫了几声温小满的名字。
温小满睡得昏天黑地,整个灵魂如在梦中,完全分不清今夕何夕,又被两件军大衣如大山般压着,张了张嘴想要呼救,幸好宋莞看出她即将热死的隐喻,把两件衣服拿到了一边。
大山没了,温小满的眼皮也终于睁开了,她眼前看到的第一个东西就是宋莞……的肩颈线条。
温小满不是没见过宋莞的身体,但此刻情况完全不一样,她高烧未退,手脚都是软的,毫无还手之力。而宋莞俯在她的上方,手臂肌肉精悍好看,头发随意地扎在一侧,面容温柔而略带疲倦,温小满都不用低头,就能看见宋莞那裹在紧身背心下,曼妙的线条和随意而放松的肢体。
仿佛她们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很久,而不是每次上完床后留给温小满的独自一人的床铺。
温小满张了张嘴,嗓子沙哑得完全没法听了:“……宋莞。”
“唔,”宋莞应了一声:“还难受吗,起来吃点东西吧。”
人生病的时候总是最脆弱的,在这样的对视中,铺天盖地的委屈天洪般朝温小满袭来,她很想喊一声妈妈,但比妈妈来得更快的是汹涌的眼泪。
其实是否在内心深处,也曾因为那些做完之后总是很及时的丝绒礼盒和从不一起过夜的细节潜意识地觉得自己没有被爱呢。
温小满的泪水从眼角划过鼻梁,终于滋润了干得起皮的嘴唇。
宋莞无奈地勾勾唇角:“怎么着,后悔了,不想跟我殉情了?”
温小满边哭边道:“你只叫我去看着救生气艇,我哪知道你要跳海啊。”
半晌后,温小满又补充道:“你个神经病。”
宋莞似乎觉得这样的怒骂很新鲜,撑着头摸了摸温小满的下巴:“再骂一句。”
温小满嘀嘀咕咕半天,不舍得骂了,撑着手臂坐起来:“我们这是在哪?”
宋莞慢悠悠道:“天堂还是地狱,看你喜欢哪一个。”
温小满抿抿唇,选道:“那还是天堂吧。”
毕竟沙发很软,宋莞很温柔,除了天堂,温小满想不到这是什么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