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挺晚的了。
季峋一进屋,悄悄换鞋,没敢发出什么动静,玄关灯也没开。
然而下一秒,一声“啪”,客厅亮了。
宋明杭秦简坐在餐桌上,两个人好整以暇地等着他。
季峋蔫蔫地走过去,等着批判。
刚坐下,秦简变花样似地给他端上来一个碗,排骨青菜盖浇饭。
宋明杭:“先吃,吃完再算账。”
反正逃不过呗,季峋心想。
那行吧。秉持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好心态,季峋乐呵呵开动了,吃完了把碗一洗,乖乖坐到沙发上。
宋明杭翘着二郎腿:“说说吧。”
季峋装傻:“说啥。”
宋明杭眯眼:“你和明敬河的奸情。”
正在喝水的秦简扑哧一下,喷水了。
坐他旁边的季峋不幸被殃及,抽了两张纸,一手收拾自己,一手给秦简擦嘴,然后顺手帮他拍了拍背。
季峋嘴角抽搐:“说点人话吧杭子。”
“你先干点人事再说。”宋明杭冷酷,“他知道你是季峋,对吗。”
陈述句的语气,季峋糊弄的空间都没有:“……对。”
“他为你而来,对吗。”
“……那倒不是。”
“你迟疑了。”宋明杭无情戳破他,“白银上将好大的面子,还能惊动明家家主出马。”
他阴阳怪气有一手,季峋招架不住,半真半假道:“真不是,他来只是因为出现了万珑幻阵,加上天穹异象,他正在那边着手调查,顺路来的。但他确实认出了我。”
季峋主动提出异象,让宋明杭对此怀有的疑心弱了两分。
他原以为那异象和季峋脱不了关系,可依照他对季峋的了解,要真有牵连,季峋怕是会避之不及,没道理往枪口上撞。
这也得怪他们和季峋分离的时间太长,十年不见,又十年蹉跎,时光到底还是在他们之间留下了一点变化,季峋忽悠他的手段渐长,而他没有实时更新反诈系统。
宋明杭不确定又问了一遍:“那异象和你没关系?”
季峋大喊冤枉:“当然没关系了。”
“但我推测过,异象出现的时间,你正好在阵内使用剑诀。”
“那你都说了,我是阵内用的,那阵外的也归我管啊,杭子,你也不能啥盆子都往我头上扣啊。”
他喊冤有一套,宋明杭怀疑慢慢消了,转而又想起被他带偏了,“别打岔,在聊你和明敬河呢。”
季峋正色:“聊,大聊特聊,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心里偷着乐呢,就知道对付宋明杭不能一味逃避,主动迎击才是王道,瞧,这不就把自己摘出去了。
谁料下一秒,宋明杭抬手放了个大招:“那十年,你和明敬河见过面吗?”
季峋僵住了。
秦简也转头牢牢盯住他。
宋明杭见他无言,冷笑一声,“怎么不说话了,季峋,我和秦简找不到你的那十年,明敬河能找到你吗?”
秦简了解季峋,知道他的不言不语也代表了一种答案,可他还是问道:“峋子,那十年,你跟明家主难道一直都有联系吗?”
季峋叹道:“他没见过我,但我们一直保持着联系。”
宋明杭皱眉:“那你为什么不跟我和秦简联系?”
“那时候想得多,活得就累,不想让你们见到我颓废的样子,我也无颜见你们……哎哎,等我说完再打我……和敬河哥,只是因为我当年下台后,老师保了我一把,我的假身份都是明家给的,所以才会一直有联系。”
以上都是实话,季峋没撒谎,只还有个原因隐瞒了:他和明远谦制定了“殉道者行动”,明家需要掌控他的去向,确保在计划实施前,他安然无恙。
他半句假话没说,宋明杭仔细辨别他的神情后,确定他说的是实话,给了他两拳,把这事揭过了。
接下去清另外的账,“那你用剑阵怎么个说法,你可是告诉我用不了了的。”
季峋作鹌鹑模样,“情急之下就用了。”
这回连秦简也吐槽了,“峋啊,找理由用心点成不。”
都被秦简看不起了,季峋无力:“真的,那个万珑幻阵的阵题其实很简单,只要能辨认出幻阵的执念是所有青溪镇人对青溪剑圣的思念,就能解了。所以我是先解的幻阵,得到了阵剑的认可,然后又面临那样的险境,自然而然就用了剑诀。但你要我再用个一模一样的,说实话,我也用不出了。”
他言辞恳切,宋明杭姑且信几分他的胡话,问道:“剑诀叫什么?”
季峋犹豫了下还是回答了,“九死无悔。”
闻言,宋明杭秦简心一跳。
剑诀分两种,一种实力到了自然就能悟出了,一种可以说是捷径——从心而悟,心参透了什么,剑诀就是什么。
季峋报的这个剑诀,显然是后者。
这样的剑诀,不用也罢。
秦简问:“那峋子你还能用别的剑诀吗?”
季峋眼神坚定:“我再努力憋一个出来。”
这个“憋”字很有灵性,心酸中带点励志。
宋明杭又说:“看起来,你好像每一件事都能解释得通。”
他眯眼的姿态季峋太熟悉了,就跟拿放大镜检查他身体里有没有谎言因子没差,季峋保持冷静,“那事情就是这样嘛,人与人之间还有没有信任了。”
“呵,”宋明杭冷哼,“要是有朝一日发现你骗我,我把你抽成陀螺。”
季峋连连应好。
这场公堂会审就这样熬过去了,季峋知道宋明杭秦简肯定还会去找明敬河问,好在他回来前,早就和人串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