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和几人告别,转了几道街角,拐进个茶室。
有人询问,他朝人笑着摆了摆手,掌间握着块玉佩,那人见了,恭敬地颔首示意,也不再管他了。
季峋轻车熟路地推开一间包厢的门,明敬河已经煮好了茶在候他。
他刚坐下,明敬河推过去一杯茶,“红茶,不苦。”
“哥你这说的,我哪里是怕苦的人。”
季峋说完大喝一口。
季峋:“……”
他俩对不苦的概念真的一样吗???
明敬河看他快散光的瞳孔,就知道他被苦着了,然而自己这次的确改良过了,按理说不应该啊。他低头想看看是哪里出了问题。
哦,原来是给错了。
明敬河:“……抱歉阿峋,你那杯是我准备要喝的。”
季峋:“……”
他舌头都苦麻了,欲哭无泪,但面子不能丢,于是云淡风轻道:“其实我觉得也还好。”
明敬河:“……我让人备了些茶点,你吃一点吧。”
季峋吃了几块莲花酥,苦意下去了些,也要开始聊正事了。
明敬河解释他为何亲自前来,“今天早晨,天发异象,有一束金光在城外亮起,还有一声龙吟,不到十几秒就散了。我派人去查,没查到,只能大致推测出个方向,那似乎是魔族的核心地段。阿峋,那是龙城剑发出异动吗?”
季峋听完,“应该是。”
明敬河:“你做了什么?”
季峋:“我在玲珑幻阵里用了剑诀起了剑阵,应该是被龙城感应到了。”
“你现在还能用剑诀吗?”
“可以,但不能损耗太大,得控制住。”
“有控制的办法吗?”
“我准备让简子给我造两个蓄能手环,平时存点精神力进去,不至于要用的时候一调动就出问题。”
“那就好。”
季峋又拿了块荷叶糕,“哥你来就是为了看我?”
明敬河抿了口茶,“你不能出事。如果这阵困住你太久,我只能入阵再强行破阵了。”
季峋虚空拍手,“敬河哥威武。”
明敬河无奈:“你呀,寻猎就算了,怎么还入万珑幻阵了?”
季峋就知道自己挨不过这顿批,蔫了:“我也没想到前头入过一个了,中围还能出一个。哎哥你说,内围是不是还得有一个?而且按照凶险程度排序,内围怎么着也得是万珑幻阵保底了。”
他前面还有点认错态度,后面越说越兴奋,明敬河指尖敲敲桌沿:“可不要脑袋一热又冲进去了。”
“那不会。”季峋大咧咧地笑。
明敬河:“后面有什么打算?”
季峋认真:“备战白银挑战赛。”
他说得十分稀松平常,明敬河一想到他这样的实力去打挑战赛,眉头就突突的。
“挑战赛报名通道已经开了,但即便是挑战赛,也是要实名制的。”明敬河提醒他。
“那公示出来应该得报名截止后吧?”
明敬河点头。
那还行,十月公示,目前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季峋能预料到之后即将面临的腥风血雨了,他在联盟的那十年都红里带点黑,下台是纯黑了,属于人人喊打那一列。
能苟一会是一会吧。
“其实明家可以想办法恢复东南小队的荣誉,你可以直接参加正赛。”
“不用。”季峋无谓,“我就爱给自己上点难度。”
早些年那些荣誉啊称号啊都是他主动让联盟收回的,现在为了参赛让明敬河拉下脸替他周旋拿回,季峋觉得实在没必要。
明敬河心想哪里是给自己上难度,是给对手上难度呢,但季峋坚持,他也不再多说,只问:“那队员找齐了吗?”
“在组了。”
“材料什么的?”
“在想办法了。”
好委婉,换句话说,就是队员还没找好,材料也没备齐。
联盟第一剑客、第一灵修师、第一器修师组了个草台班子。
明敬河素来做事条理齐全,小小地被他的草率无语凝噎了一下,不过他也是有备而来,推过去一张卡:“这张卡登记的是明蔚的名字,和我的主卡相连,权限和我的相同,明家的一切资源都可以动用。”
季峋被他的出手阔绰震惊到了,刚想拒绝,明敬河又推过来一张:“知道那张你不会轻易用,所以这张卡,里面有一亿,走的我私人账户,以我的私人名义赠与你,由你全权支配。”
明敬河微微一笑:“两张我都希望你收下,也希望你至少可以用到其中一张。”
两张,一张是资助,一张是底牌。
季峋呼吸也放轻了。
他和明敬河认识三十年,进入联盟时,是明敬河带的他,看着他站到了白银上将的位置上。也是明敬河,把他从千里外的魔窟带回来,对于明敬河,他始终怀揣着一种类似对于兄长的敬仰与依赖。
半响,他笑着接过了,“先说好,我可不还的啊。”
明敬河勾起唇角:“不用你还。”
“对了,哥你和阿羡相处得怎么样了?”
谈到祁羡,明敬河才是真的想要叹一口气。
然而他一向包容为上,报喜不报忧,只说:“还可以。”
假如忽略祁羡时不时拿话刺他、忽略祁羡一不开心就爱跑到树上、忽略祁羡评价他的茶难喝得要死,忽略……忽略种种后,他和祁羡的相处倒还行。
起码刚把人抱回家那几天,任他如何哄,祁羡都不愿意搭理他。现在祁羡愿意和他掰扯了,虽然多数都是在造谣他诋毁他给他惹麻烦,明敬河也觉得这是一种进步。
季峋从他身上品出一种淡淡的被折磨的疲惫感,心里有一点点愧疚,“对不住啊,这孩子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
“那就请哥再照顾他一段时间了。”
“好。”
任重而道远啊。
明敬河看面前空了的两盘糕点,心想祁羡会喜欢吃吗。
似乎小孩都爱吃这些。
带点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