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散尽。
玲珑幻阵解。
季峋眨了一下流过泪的眼睛。他感知到乘鹤崖的尸骨彻底化灰了,至于本源,季峋没探到。
不知道是万年前就已消散还是藏到了哪里。
从旁边伸出一只手,猛地牢牢扣住了他的手腕。
那架势,季峋都不用转头看,就知道自己被谁逮住了。
他干巴巴地笑:“哎嘿,那什么……”
宋明杭才不跟他嬉皮笑脸,精神力直接霸道地注进去,一番探索,没发现什么异样,狠狠甩开他的手。
完了,这是真生气了。
季峋暗叹命苦。
他转头求助,秦简也是满脸气鼓鼓的,楚珩好像是不在他们这块地方,刚赶过来,不过一双眼睛在很远处就盯住他了。
江起江秋都凑过头来看他,尤其江起,看见他,跟见了鬼似的。
微生州则站在离他不远的位置。
忽地,虚空中悠悠凝出了一把剑。
如银似月,光华万千。
在场的视线都被其吸引。
任谁都能看出这是幻阵的玄剑。那把剑凝成后,在空中转了几转,往两个相反的方向晃动拉扯。
一堆人都看呆了,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季峋心里倒是有些明了:这幻阵应该早被解了,只因为渊伏惟暗中将其操控,逆天而为,回溯了两遍,导致出阵后,面对几个解阵者,不知该认谁为主。
前一任解阵者是位二十多岁的剑修,至今也没有一把自己的本命玄剑,是以瞧着这剑隐隐有朝她飞来的趋势,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但她没高兴多久,那把剑最终停在了季峋的身前,只待季峋微微抬首,便一股脑地扑入他的怀中。
见到这样的情景,她黯然叹气。
季峋手里捧着阵剑,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也因为他捧着阵剑,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对于这样的局面,季峋也很头疼。
他知道玄剑最终选择自己的原因,在幻阵中他拿血喂过长念剑,因此这剑对他多了一分亲昵,假如不是这样的话,跟着先后顺序走,玄剑大概会选前一位解阵者的。
他无意暴露实力,但一进阵就捧一把玄剑出来,季峋是真觉得自己跟幻阵犯冲。
要是百珑、千珑还好说,偏偏是万珑剑阵,偏偏阵中还发生了一场大战,要找个搪塞的理由都难。
“你!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寂静之间,气急败坏的怒吼声突兀响起。
季峋往声音来源一看,是那位陈家门生。
那人已经冲到他面前,“你设计让我被阵主踢出幻阵,原来是想自己独吞玄剑,真是好深的心计!”
他一番话引得周遭窃窃私语。
“哪来的在这里乱叫。”宋明杭皱眉道。
陈家门生一眼就认出他是阵中出言不逊之人,脸色变了,“口出狂言的宵小。”
他知道这人口齿伶俐,不欲和其多加纠缠,直接将矛盾指向季峋:“我因你几人才出阵,你认不认?”
季峋认真回答:“不认。”
自己脾气烂被阿青姑娘扔出去了,过来找他的茬,他能认有鬼了,又不是冤大头,还往自个脑袋上扣锅。
陈家门生:“……”
他咬牙切齿:“你不认也得认。”
这回轮到季峋:“……”
楚珩冷声道:“阁下脸皮之厚令人大开眼界。”
见有人在胡乱掰扯,一些心怀不轨者趁机浑水摸鱼,“这位兄台,这玄剑,你是解阵得来的、还是破阵得来的?”
季峋:“解阵。”
那人故作惊讶:“解阵吗?我听人讲幻阵最后是两族大战,魔族被屠杀殆尽,这阵似乎才散了。照这趋势,应该是破阵才对,怎么到兄台嘴中,竟是解阵了?”
宋明杭虽然恼恨季峋以身试险,却也见不得旁人怼他,呛道:“阵都有‘题’,你怎么不知道这万珑幻阵的‘题’不是杀光魔族就解阵?如果是的话,玄剑选他说明他功劳大,怎么不算他答了‘题’解了阵?”
他话说得面面俱到,那人一时找不出反驳的语言,找到那位先前玄剑有认主意向的解阵者,“阁下刚刚险些得了玄剑,能否告知确切的阵题?”
解阵者心思澄澈,知道是要她做领头羊,也不愿平白无故被人当枪使,更何况她也觉得季峋能被认可,是有自己本事的,加上她确实记不太清,便淡声道:“我出来得早,已经忘记了。”
那人怏怏闭嘴了。
他的同伴接道:“如果按照这位先生所讲,杀光魔族即算解阵,岂不算是大家都有份了?这魔族难道不是大家一起杀的?”
他并非初生牛犊不怕虎,只没和季峋同一批入阵。
在最后一战前,渊伏惟回溯了两遍幻阵,早有两批被踢出阵了,何况中途也一直有答了伪题出阵的,因而在场四五百号人,参加那一战的也就七十多个,大家都忙着打杀魔种,见过季峋出现在战场上的,恐怕也就寥寥几人。
所以这些个人都静观其变,既觊觎玄剑,又不想惹火上身,有人愿意当出头鸟,正中他们下怀。
其中原先在阵内被季峋搭救过一把的剑修奚灼说道:“我见过这位!他杀了很多魔种!还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