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棠第一次吐是在确认怀孕后的第三天。
那天早上她刚起床,走到厨房想倒杯水,闻到锅里正在煎的鸡蛋味,整个人顿了一下,然后转身冲进了卫生间。陆司珩跟过去的时候,她已经趴在马桶边上了。
他蹲下来,没有问“怎么了”,只是把手轻轻放在她后背上,慢慢拍着。她没有推开他,也没有说话。吐完靠在马桶盖上,眼睛有点发红,没有抬头看他。他伸手把旁边的纸巾盒拿过来放在她手边,起身去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洗手台上,然后退到卫生间门口。
“好点了吗?”
“嗯。”
“那出来吧,地上凉。”
她没有立刻站起来。靠着马桶盖又坐了一会儿,听到他走回厨房,油锅的声音停了,窗户被推开了。她慢慢站起来,走到洗手台边,拿起那杯温水,漱了漱口,然后喝了几口。出来的时候厨房里已经没有油烟味了,窗户开着,早晨的风从窗口吹进来,带着外面空气的味道,很轻,不冷不热。
他站在窗边,没有问她“还难受吗”,没有说“再躺一会儿”,只是把窗户推得更开了一些,让风能更顺畅地流进屋里。
孕吐没有在第三天结束。它在第四天继续,在第五天也继续,在接下来的很多天里都会在早晨准时报到。有时候是闻到味道,有时候什么味道都没有,只是胃自己先动了。他换掉了所有的菜谱,放弃了煎炸和过重的香料,厨房的空气中只剩水汽和盐粒的微咸。
有一天早上她又吐了,吐完之后把脸埋在手臂里,没说话,呼吸很慢。他蹲在旁边,水已经倒好了放在她右手边,他没有说“再坚持一下”,也没有说“很快就过去了”,只是蹲在那里等她抬起头。后来他坐在地板上,靠着卫生间的门框,安静地坐在那里。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了头,拿过那杯水喝了一口,然后说:“你今天不用开店吗?”
“今天不开。”
“为什么?”
“没心情。”
她看了他一眼。“你以前打比赛输了也说没心情,但还是会去打。”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