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以前输了是我一个人。现在你难受,我一个人待不住。”
她低下头,看着水杯,没有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她说:“那你坐在这里,是不是就不难过了?”
“不是不难过。”他说,“是陪你一起难过。”
她捏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把水杯放在洗手台边沿上,撑着地面站了起来。他没有扶她,只是跟着站起来,跟她一起走出卫生间。
窗外的天色已经全亮了,街道上开始有了车声和行人的说话声,混着远远近近的鸣笛声和某个窗口传出的广播声。她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他站在窗边,没有开电视,也没有看书,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谁也没开口,但也没有觉得远。
过了一会儿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几个鸡蛋看了看又放了回去,又拿出一把青菜,也放了回去。他关上冰箱门,站在那,像在想还有什么东西是可以做的。她靠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但也没有移开目光。
“你不用一直担心我。”她说。
他回过头。“没有一直担心。”
“你从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做。”
“我在做。”
“做什么?”
“想怎么让你吃下去。”
她没有再问,但后来她发现他从那天开始,学会了用清水煮面条,不放油、不放调料、只放一点盐,汤要清到能看到碗底的纹路。她吃完一碗,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空碗,没有说“你终于吃了”,只是把碗接过去洗了。后来那几天他每天早上都会做一碗一样的,没有问她想不想吃,只是放在桌上,放好筷子,然后走开。她有时候吃得完,有时候吃不完,不管吃没吃完,他都不问,只是洗好碗,收好筷子,像在等待一个他自己也不知道何时会到来的变化。
她自己也没想到那天早上,在他端着那碗面走过她身边时,她说了一句:“明天还想吃这个。”
他停下来,看了她一眼,像是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然后他说:“好。明天也做。”然后他转身走进厨房,她听到水龙头打开的声音,水流声比平时轻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