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倒闭。”
他说“那就倒闭”的时候语气太平了,像在说“今天天气还行”。她没有再接话,但后来她发现他把那行字写在了菜单第一页的正中间,用的是黑色的笔,字迹比旁边其他字都用力一些,像是确定那就是整个菜单上最重要的一句话。
后来真的有人点了那杯咖啡。是一个常客,坐在靠窗的位置,点单的时候看了一眼菜单,问“温棠说好喝是什么”。陆司珩说:“拿铁。多加一份奶泡。”客人说:“那我也来一杯。”
温棠坐在窗边,看着他做那杯咖啡,倒牛奶的时候动作比以前顺了很多,蒸汽棒的声音也稳了。她注意到他做的时候比平时慢了一点,像在确认每一步都不出错,但最后端上去的时候,奶泡表面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心。
她说:“你知道你刚才那句话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那种很会推销的店员。”
他低下头,把手里的杯子放回沥水架上。“是老板。”
“老板更不应该免费送咖啡。”
“那一杯收钱了。”
“你没收。我刚才看到了。”
他停了一下,像在想怎么回答,最后他说:“那下次他再来的时候,让他补上。”
“他会忘记的。”
“那就算了。”
后来那杯咖啡真的没收钱。客人走的时候在吧台上放了一张钱,说“下次再来”。陆司珩看到的时候他已经走出门了,温棠坐在窗边看着他把那张钱收进零钱盒里,没有追出去。
那些细微的改变正在慢慢发生。吧台上多出来的东西、菜单上的那行字、刻着她名字的杯垫——它们不像任何重大的决定,但它们就在那里,稳稳地占据着属于自己的位置。
有一天下午,她画完一张速写,拿过去放在他面前。他没有立刻说话,低头看了一会儿。
“这张好看。”
她等着他再说点什么。他想了想:“不用改了。”
她低头笑了,拿起画走回窗边。后来她在背面写下日期,夹进速写本里。那一页没有标题,没有备注,只有一张画和一行字——那天天气很好,咖啡不烫,他说“这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