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只是想要一句“好看”。
凌晨一点,温棠放下笔,走进客厅。他还在沙发上,电视已经关了,灯还亮着。
“没睡?”她问。
“睡不着。”
她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不远不近,像隔着一层还没化开的空气。
“我今天不该那样说。”她说。
“我也不该说它平。”
“但是它是平的。”
他转头看她。“你不是想听我说好看吗?”
“想。但我也知道它哪里不对。”
他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下次先说好看,再说哪里可以改。”
“那你不是会憋得很难受?”
“有一点。但我试试。”
温棠笑了。她把头靠在他肩上。“那你忍一忍。”
“嗯。”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你今天画的那张,其实构图真的还行。”
“你说过了。”
“再说一次不行吗?”
“行。”温棠闭上眼睛,“说吧。”
“构图还行。”
“还有呢?”
“颜色也没有很平。”
“还有呢?”
他停了一下。“好看。”
温棠睁开眼睛。“你刚才说什么?”
他别过头,耳朵有点红。“没说什么。”
她笑出了声。她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我也觉得它好看。但你说它平的时候,我觉得它真的很平。”
“那你说得也对。”
“那我们谁对?”
“都对。”
“哪有这种事。”
“我说的。”
她没再争了。灯还亮着,窗外的夜色很深,客厅里很安静。她靠着他,他的手臂搭在她肩上,没再说话,但中间那个距离已经不见了。
“陆司珩。”
“嗯。”
“下次我说你的时候,你也可以生气。”
“我不生气。”
“那你什么感觉?”
“不知道。”
“那你下次知道了,告诉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