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

“他说你想开店。”

他沉默了一下。“以前想的。”

“现在不想了？”

“不是不想。是不知道怎么做。”

“那你可以学。就像学拉花一样。”

他转头看她。“拉花学了三个月还没学会。”

“那你开了咖啡馆，顾客可以喝到三个月没学会的拉花，也算特色。”

他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弯了一下嘴角。不是笑，但比笑更真。

“那以后要是倒闭了，你来养我。”

“行。画一张画养你一个月。”

“那要是画不出来呢？”

“那我就去你的咖啡馆打工。”

“你没打过工。”

“那你教我。”

他想了想。“行。”

那天傍晚，陆司珩出门了。不是去基地，是绕着小区走了一圈。温棠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又出现在同一个转角，步伐不快不慢，像在适应一种新的节奏。

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袋子。温棠打开门，他站在门口，手里是一袋橙子。她低头看了一眼袋子，里面装着几个圆滚滚的橙子，表皮颜色深浅不一，像是摊位上随手挑的，也没多想什么，抬头问他。

“小区门口有卖橙子的？”

“嗯。一个老太太在卖。”

“你买了几个？”

“五个。”

“你为什么买五个？”

“她看着我，我就买了。”

她接过袋子。“你以后每天出门走一圈，每天买一样东西回来，等冰箱放不下了，你就有事了。”

他站在门口想了想。“那要是冰箱还没放满，我就知道怎么开店了？”

“嗯。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他换了鞋走进来，温棠把橙子放进冰箱。五个橙子并排摆在冷藏格最上层，像五个小小的标记。它们不会说话，但她觉得它们会在那里待一段时间，每天提醒他，今天曾路过一个卖橙子的老人，曾为了五个橙子停下来过一次。

那天晚上，她坐在画桌前，在画纸边缘轻轻画了五个圆。不是橙子，只是五个圆。但看起来像是某种记号，标记一个需要被记住的傍晚。

窗外的风从树梢间穿过，衣架上的衣角轻轻晃动。他把遥控器放回茶几上，没有开电视，只是坐在那里，像一个正在学习如何放慢呼吸的人。以前他的人生是按秒算的——团战、走位、闪现的CD。现在没有秒表了，他需要重新学习用分钟、小时、甚至一整个下午来丈量时间。

温棠在画纸一角写下日期，旧习惯在褪去，新的东西正在慢慢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