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第三天，陆司珩开始学拉花。

起因是温棠随口说了一句：“你以后不是要开咖啡馆吗？连拉花都不会，谁买你的咖啡？”他当时没说话，温棠以为他没听见，结果第二天早上，她发现他站在厨房里，面前摆着一台新买的咖啡机，旁边放着一盒牛奶。

“你什么时候买的？”她靠在门框上，还没完全醒。

“昨天下午。”

“你昨天下午不是训练吗？”

“请了半天假。”

“请假买咖啡机？”

“嗯。”

温棠走过去，看了一眼台面。地上有一小摊牛奶渍，垃圾桶里多了几张厨房纸，旁边放着一个马克杯，里面盛着一杯咖啡，表面的拉花看不出是什么图案。他站在一旁，手里还拿着奶缸，用一种很专注的表情盯着杯口，像是要把那个图形用意念补全。

“这是什么？”

“你猜。”

“……一只猫？”

“……是心。”

空气安静了两秒。温棠看着那杯咖啡，又看了看他，他正看着杯口，像是在思考自己的手是不是出了问题。

“你失败了，但你可以再试一次。”

“好。”

他转身，把杯子里的咖啡倒掉，重新开始。温棠没走，靠在料理台边，看他倒牛奶、打奶泡、往杯子里注入。他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回忆步骤，不敢出错。

第二杯端到她面前。奶泡浮在咖啡表面，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弧线。算不上图案，但能看出来是一道弧线。

“这是……”

“月亮。”

“倒着的月亮？”

“……是正的。”

温棠低头认真看了看。那个形状确实像月亮，如果她努力认的话。她喝了一口，奶泡很细，咖啡不苦，比预期好。

“味道还行。”

“真的？”

“嗯。拉花不行，味道可以。”

他点了点头，把那个“月亮”放在桌上，转身又开始做第三杯。温棠端着杯子站在旁边看他，他的动作比刚才熟练了一点，但还是一样慢。最后在牛奶注入的瞬间，他停顿了一下，收尾时留下一个小小的尾巴。

“这个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

温棠笑出了声。他没辩解，只是把那个不知道是什么形状的拉花推到桌子中间，像是在说——“给你了。”

接下来的几天，温棠每天早上下楼都能看到台面上摆着一杯新的咖啡。拉花的形状每天都在变，有时候勉强像片叶子，有时候像一个缩了水的心形，偶尔终于成型一次，他会在旁边放一个小纸条。纸条上写的都是不同的句子：“今天的应该能看出来是什么。”“失败了，但明天继续。”“这个是心。”

有一天，苏晚来家里，看到温棠端着那杯“月亮”咖啡，凑过来看了一眼：“这什么？”

“月亮。”

“这不是月亮吧？”

“那你觉得像什么？”

“像一块洗手的时候不小心挤太多、又没擦干净的洗手液。”

温棠沉默了一下。“你下次来的时候，让他给你也做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