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棠一个字都没听清。她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他握着她的那只手传来的温度。
主婚人问:“你是否愿意,无论顺境逆境,贫穷富贵,健康疾病,都陪伴在他身边,不离不弃?”
陆司珩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开口:
“愿意。”
温棠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想起他以前说话的样子——总是很短,总是精简到只剩最必要的几个字。但今天这两个字,他说得很清楚,没有犹豫,没有省略。声音不大,但台下的每个人都能听到。
主婚人转向她。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我愿意。”
她说完之后,礼堂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掌声。温爸爸坐在第一排,没鼓掌,只是看着她,嘴角微微弯着。陆奶奶坐在他旁边,肩膀放松了些,温棠偷偷看过去的时候,她正轻轻点了点头。
互换戒指的时候,陆司珩低头托起她的手指,把那枚刻着“帧率”的戒指慢慢戴上。
他抬起头,看着她,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能听到。
“你说过,你是我的帧率。但以后不只是了。”
温棠愣了一下。
“以后你是我的全部频率。”
台下没有人听到,苏晚在拍照,温爸爸在和陆奶奶说话。但温棠听到了。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里漏进来,吹得装饰的花束微微摇动,但他说的每一个字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什么时候学的这种话?”
“昨晚。”
“跟谁学的?”
“自己想的。”
她低下头,看着手指上的戒指。碎钻在灯下微微亮着,不耀眼,但很真实。旁边是她的画笔和画板,苏晚已经让人布置好了一角,像一个小小的角落,为她留着。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以后你每个比赛,我都会在场边。”
“那万一你画展的时候,我比赛呢?”
“那我就把画展搬到你的比赛场馆旁边。”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嘴角弯一下的笑,是真的笑,眼睛弯了,嘴角上扬了。
“那你就搬吧。”
“嗯,搬定了。”
婚礼后半段,温棠去换了第二套衣服。苏晚跟她一起进了化妆间,帮她整理裙摆。
“刚才他说了什么?我看到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以后我是他的全部频率。”
苏晚沉默了一下,抬头看她。“他说这种话?”
“嗯。”
“你确定他是陆司珩?不是被什么附身了?”
“他学了挺久的,应该是有准备。”
苏晚看着她。“那你什么感觉?”
“感觉他说得很好。”
“还有呢?”
温棠想了想。“我以后要多画点画。他也在努力。”
苏晚看着她,拍了拍她的肩。“行了,走吧。你爸在找你,说想跟你拍张照。”
“好。”
温棠走出化妆间,穿过走廊,拐过转角。陆奶奶站在走廊尽头,靠着墙,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看到她走过来,伸手递到她面前。
“这是给你的。”
“这是什么?”
“陆司珩小时候画的火柴人。你不是想看看吗?我带来了。”
温棠接过那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有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火柴人。头很大,身子很细,旁边写着三个字——“这是我”。
她抬头看着陆奶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