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筹备的第一天，温棠就后悔了。

不是后悔结婚，是后悔说“下个月”。

苏晚发来一张清单，上面列了三十多项：场地、婚纱、喜糖、请柬、摄影、化妆、花艺、司仪、婚车……她看了一半就把手机扣在桌上了。

【苏晚：看完了吗？】

【温棠：没有。】

【苏晚：那你继续看。】

【温棠：不看了。】

【苏晚：？？？那你怎么办？】

【温棠：让陆司珩看。】

她把清单转发给陆司珩。

【L.S.：这是什么？】

【温棠：婚礼要准备的东西。】

他沉默了一会儿。

【L.S.：这么多？】

【温棠：嗯。】

【L.S.：你选你喜欢的。剩下的我来。】

温棠盯着那行字，心情一下子从“想逃”变成了“好像还行”。

【温棠：场地你选？】

【L.S.：嗯。】

【温棠：婚纱呢？】

【L.S.：你选。】

【温棠：那你选什么？】

他想了想。

【L.S.：你选不动的，我来。】

温棠笑了。她把清单重新打开，一项一项看过去。婚纱、捧花、请柬设计——她能选的，自己选。场地、酒席、摄影——他负责。分工明确，像在打一场配合战。

周末，他们去看场地。第一家是室内厅，水晶灯很亮，能坐两百人。

“太大了。”温棠说。

“你觉得大就大。”

第二家是户外草坪，绿草地，白椅子，旁边有一条小河。

“好看是好看，万一下雨呢？”

“那就撑伞。”

“你撑？”

“我撑。”

温棠看了他一眼。“行。那不下雨呢？”

“那就晒太阳。”

她没忍住，笑了。

第三家是一个小型的艺术空间。不大，白墙，木地板，窗户外能看到老城区的屋顶。阳光从大窗户照进来，落在空荡荡的地板上，像一幅还没画完的画。

温棠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就这里吧。”她说。

“确定？”

“嗯。这里像画室。”

他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那就这里。”

场地定了之后，是婚纱。

温棠约了苏晚一起去。苏晚比她还兴奋，提前一周就开始查攻略。

“你穿鱼尾的好看还是蓬蓬裙的好看？”

“不知道。”

“你试了就知道了！”

婚纱店里，温棠试了第一件。白色的，拖尾很长，走起路来有点重。她走出来，站在镜子前面。

苏晚在旁边拍手。“好看！”

“你觉得呢？”

“我说了！好看！”

温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总觉得哪里不对。不是不好看，是感觉不像自己。

她试了第二件。短一点，简单一点，没有那么多蕾丝和花边。走出来的时候，苏晚安静了两秒。

“这个呢？”温棠问。

“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