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爸爸来的那天，温棠提前两个小时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万一爸爸不喜欢他怎么办”和“万一他奶奶觉得我爸太普通怎么办”。苏晚发来消息。

【苏晚：今天见家长？】

【温棠：嗯。双方家长都来。】

【苏晚：你紧张吗？】

【温棠：不紧张。】

【苏晚：你每次说“不紧张”的时候，都在咬嘴唇。别咬了，破了不好上妆。】

温棠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破了。

【温棠：……有一点。】

【苏晚：正常的。我爸第一次见我男朋友的时候，把人家的履历从头到尾问了一遍，连大学挂过几科都问了。】

【温棠：你男朋友有挂科吗？】

【苏晚：有。挂了四科。】

【温棠：后来呢？】

【苏晚：后来分手了。】

温棠没回。苏晚的安慰方式，永远出人意料。

陆司珩发来消息。

【L.S.：起了？】

【温棠：嗯。】

【L.S.：紧张？】

【温棠：没有。】

【L.S.：你每次说“没有”的时候，就是有。】

温棠叹了口气。他比她还了解她自己。

【温棠：有一点。】

【L.S.：不用紧张。你爸不是见过我吗？】

【温棠：那是以前。现在是正式见家长。】

【L.S.：我奶奶说，你爸要是敢凶你，她帮你凶回去。】

温棠愣了一下。陆奶奶？帮他凶回去？

【温棠：你奶奶这么说的？】

【L.S.：嗯。她挂电话之前说的。】

温棠笑了。这个未来的奶奶，嘴比她还毒。

中午，温棠提前到了饭店。包间是她订的，不大，但安静。窗户外能看到街边的树影，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桌布上晃来晃去。

陆司珩先到的。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这是什么？”温棠问。

“酒。你爸喜欢喝的那个。”

温棠愣了一下。她只跟他说过一次——爸爸喜欢喝某个牌子的白酒。说了就忘了。他记住了。

“你什么时候买的？”

“昨天。”

“你怎么知道是这个牌子？”

“你上次打电话的时候说的。”

温棠看着他，没说话。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但她知道，他不喝酒。他进酒行，站在货架前面，找她说的那个牌子，找到了，付钱。整个过程可能不到十分钟。但那是为她爸买的。

“放桌上吧。”她说。

他放好酒，在她旁边坐下。

“你爸几点到？”

“半小时后。”

“你紧张吗？”她问。

“不紧张。”

“你每次说“不紧张”的时候，耳朵都是红的。”

他摸了摸耳朵。“……有一点。”

温棠笑了。“该。让你上次说我。”

温爸爸先到的。推门进来的时候，穿着白衬衫，外面套一件深灰色外套。头发花白了一小半，但精神很好。

“爸。”温棠站起来。

“嗯。”温爸爸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陆司珩。

“你好。”陆司珩站起来。

温爸爸点了点头。“坐吧。不用站着。”

三个人坐下来。服务员倒茶。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温爸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打游戏的？”

“电竞。职业选手。”

“打了几年？”

“七年。”

“累吗？”

陆司珩想了想。“习惯了。”

温爸爸点了点头，没再问了。温棠松了一口气。她爸问的问题，比她预想的简单。

门又开了。陆奶奶来了。穿了一件藏蓝色旗袍，头发盘得整整齐齐。进门的时候，目光先落在温爸爸身上。

“你好。我是陆司珩的奶奶。”

“你好。”温爸爸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