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吧。别客气。”陆奶奶坐下来，看了温棠一眼，又看了陆司珩一眼。“你俩站着干嘛？坐。”

温棠和陆司珩坐下。四个人围着一张圆桌，桌面不大，但距离刚刚好。

服务员开始上菜。陆奶奶夹了一块鱼，放在温棠碗里。“吃鱼。你太瘦了。”

“谢谢奶奶。”

陆奶奶又夹了一块，放在温爸爸碗里。“你也吃。”

温爸爸愣了一下。“谢谢。”

“不客气。你女儿很好。我孙子配不上她。”

温棠差点被茶呛到。陆司珩的耳朵红了。温爸爸端着茶杯，顿了一下，看了陆奶奶一眼。

“您说得对。我也觉得。”

陆司珩：“……爸。”

“你叫我什么？”

陆司珩沉默了两秒。“……叔叔。”

温爸爸笑了。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真的笑了。陆奶奶也笑了。温棠坐在中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忽然觉得，今天好像比她预想的顺利得多。

温爸爸又问了他几个问题。收入怎么样，以后什么打算，对温棠怎么样。陆司珩都答了。说得不多，但每句都在点上。最后温爸爸问了一个问题：“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奶奶。还有爸妈，但不太联系。”

温爸爸没追问。“那以后好好过。两个人过日子，不容易。”

“嗯。”

温棠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饭。她爸从来没有说过“两个人过日子”这种话。她妈走之后，他一个人把她带大。没再找，没再结婚，也不跟别人说这些。今天说了。

陆奶奶看了温爸爸一眼。“你一个人带大的？”

“嗯。她妈走得早。”

“辛苦了。”

“还行。她懂事。”

温棠的鼻子有点酸。她站起来。“我去倒茶。”

她端着茶壶出了包间。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没哭。但差一点。陆司珩跟了出来。

“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

“感动？”

“嗯。”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爸很好。”

“嗯。”

“我奶奶也很好。”

“嗯。”

“他们不会吵架的。”

温棠抬起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们都喜欢你。”

她没说话。但嘴角弯了起来。

回到包间的时候，温爸爸和陆奶奶正在聊天。聊的是她小时候的事。她爸说她三岁就开始画画，画了一墙，擦都擦不掉。陆奶奶说陆司珩小时候不会笑，坐在阳台看天一看就是一下午。

温棠坐下来，看着他们。两个老人，头发都白了。一个温和，一个锋利。但说起孩子的时候，表情是一样的——心疼，骄傲，还有一点点舍不得。

吃完饭，温爸爸先走了。走之前，他站在门口，看了温棠一眼。“他对你好。爸放心了。”

温棠点了点头。“嗯。”

“有事打电话。”

“知道了。”

他转身走了。背影有点驼，比上次见的时候更明显了一些。

陆奶奶第二个走。走之前，她拍了拍陆司珩的手。“好好对人家。不然我不认你。”

“知道了。”

陆奶奶又看了温棠一眼。“下周来吃饭。”

“好。”

她走了。包间里只剩他们俩。

“你爸比我想象的好。”陆司珩说。

“嗯。他不说，但对你好。”

“我奶奶比你爸凶。”

“那不是凶。那是喜欢你。”

他想了想。“嗯。我知道。”

温棠笑了。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黄色的，像在画里。

“陆司珩。”

“嗯。”

“今天算过了吗？”

“算。”

“那明天呢？”

“明天也要过。”

“后天呢？”

“后天也是。”

温棠笑了。窗外的树影在风里晃。她的心里，也在晃。但这一次，不是乱。是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