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早点回来训练，别耽误’。”

“那你回来没？”

“回来了。晚上回去加练。”

温棠转过头看他。“你加练到几点？”

“不知道。练完为止。”

“那你什么时候睡？”

“不睡了。”

“不行。”

他看了她一眼。“你不是也不睡？”

“我那是画展。你那是训练。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画展结束了。你赛季还没结束。”

他没说话。

车停在她小区门口。她没有急着下车。

“温棠。”

“嗯。”

“你今天开心吗？”

“开心。”

“真的？”

“真的。虽然你说‘会多的’的时候，我差点哭了。”

他看着她。“你哭了？”

“没有。忍住了。”

“为什么忍住？”

“因为画展还没结束。哭了妆会花。”

他笑了。不是嘴角弯一下的笑，是真的笑。

温棠看着他，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膨胀。

“陆司珩。”

“嗯。”

“你今天也开心吗？”

“嗯。”

“就嗯？”

“很开心。”

她笑了。“那下次画展，你还来吗？”

“来。”

“每次都来？”

“每次都来。”

温棠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右手小指有墨水渍，左手腕有一道旧疤。

“好。”她说。

她下了车，关上车门，走了几步，又回头。他还在车里，车窗摇下来一半，看着她。

“晚安。”他说。

“晚安。”

她转身走了。这一次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回到家，她打开手机。苏晚发来消息。

【苏晚：今天画展，圆满！】

【温棠：嗯。】

【苏晚：你男朋友最后跟你说了什么？】

【温棠：他说“每次都来”。】

【苏晚：……这人，连情话都不会说。】

【温棠：会说。只是说得短。】

【苏晚：短到什么程度？】

【温棠：“嗯。”】

苏晚发了一长串省略号。

温棠笑了，放下手机，走到画桌前。速写本翻开，新的一页。笔尖落下去，画的是一个人站在展厅里，面前是一幅画。他的背影很瘦，但腰背挺得很直。

画完之后，她拍了照，发给他。

【L.S.：这是谁？】

【温棠：你。】

【L.S.：我在干嘛？】

【温棠：看画。】

他沉默了一会儿。

【L.S.：画的是你画的帧率。】

【温棠：嗯。你看了很久。】

【L.S.：因为好看。】

【温棠：你每次都说好看。】

【L.S.：因为就是好看。】

她笑了。窗外的夜色很深，但她的心里不空。

因为有人说了——“每次都来。”

她也想回一句。但没说。等下次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