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展结束后,展厅里的人慢慢散了。
苏晚在门口收拾东西,周砚白帮忙搬画。小林蹲在地上数包装纸,嘴里念念有词。老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夏然也是。展厅里只剩下温棠和陆司珩,还有那幅刚刚揭开的画。
《帧率》。他坐在比赛台上,戴着耳机,嘴唇抿成一条线。但眼睛里有光。
陆司珩还站在那幅画前面,没动。
“看够了没?”温棠问。
“没。”
“你都看了十分钟了。”
“嗯。”
温棠走过去,站在他旁边。“哪里不对?”
“没有不对。”
“那你盯着看什么?”
他想了想。“看眼睛。你说画了很久。”
“嗯。画了改,改了画。你的眼睛总画不出那个感觉。”
“什么感觉?”
温棠看着画里的他。“专注。你打比赛的时候,什么都不看。只看屏幕。但赢了之后,你会看观众席。看我。”
他转过头,看着她。
“现在不用画了。”他说。
“为什么?”
“你就在我面前。”
温棠的耳朵烫了一下。她低下头,假装在看画。
苏晚在门口喊:“温棠!画都搬完了!你走不走?”
“你们先走。”
苏晚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陆司珩,翻了个白眼。“行。重色轻友。”
周砚白跟在苏晚后面,冲陆司珩比了个手势。陆司珩没理他。
门关上了。展厅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灯还亮着,墙上的画已经撤了大半,只剩那幅《帧率》还挂在原位。展厅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饿不饿?”陆司珩问。
“不饿。”
“你中午没吃。”
“你怎么知道?”
“苏晚说的。”
温棠叹了口气。苏晚那家伙,什么都跟他说。
“吃不下。”她说。
“为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太高兴了。高兴的时候吃不下。”
他看着她。“你高兴的时候不是应该多吃?”
“那是你。我高兴的时候不饿。”
他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温棠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天色已经暗了,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街道上还有行人,有人停下来看展厅门口的展板,有人拍了照就走了。
“陆司珩。”
“嗯。”
“你说今天来的那些人,是真的喜欢我的画,还是只是来凑热闹?”
他想了一会儿。“有真的,也有凑热闹的。但真的会留下。凑热闹的会走。”
温棠转过头看他。“你什么时候这么懂这些了?”
“跟你学的。”
“我可没教你这个。”
“不用教。看你画了这么久,看懂了。”
温棠笑了。她走回画前,伸手摸了摸画框。木头的质感,凉凉的,但很光滑。
“这幅画,你打算挂哪?”她问。
“卧室。床头柜上面。靠窗那边。”
“你那里已经挂了两幅了。”
“那就三幅。”
温棠想起他说的——那幅《英雄与他守护的人》,还有那幅《我们》,都在床头柜,靠窗那边。现在加上这幅《帧率》,三幅了。
“你床头柜放得下吗?”
“放得下。不够就换个大柜子。”
温棠笑出了声。“你这个人,为了挂画换柜子?”
“不行吗?”
“行。你说了算。”
他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那天晚上,他们锁了展厅的门,站在门口。街道上没什么人了,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送你回去。”他说。
“嗯。”
上了车,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夜景。车开得很慢,像是在拖时间。
“陆司珩。”
“嗯。”
“你今天请假,老韩没骂你?”
“骂了。”
“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