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棠愣了一下。这是老肖第一次说“不错”。不是“还行”,是“不错”。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右手小指的墨水渍还在,左手腕的旧疤还在。但今天,好像没那么在意了。
陆司珩来的时候,展厅里已经有很多人了。他站在门口,没进去。
温棠看到他,走过去。“你怎么不进来?”
“怕打扰你。”
“你站在门口才打扰。别人都看你在看什么。”
他走进来,站在她旁边。
“画看了吗?”温棠问。
“看了。”
“怎么样?”
“好看。”
“你每次都说好看。”
“因为就是好看。”
温棠笑了。她带他走到最后一幅画前面。红布盖着,还没揭。
“这是什么?”他问。
“最后一幅。”
“画的什么?”
“晚上你就知道了。”
他看了她一眼,没问。
苏晚跑过来。“来来来,合影!你们都站过来!”
温棠被拉到画展海报前面。陆司珩站在她旁边,周砚白站在另一边,苏晚举着摄影机。老肖站在角落,没过来。夏然站在老肖旁边,两个人都不爱说话,倒是很搭。
“三、二、一——”
苏晚按了快门。“行了!好看!”
温棠凑过去看。照片里,她站在中间,表情有点紧张。陆司珩站在旁边,没笑,但眼睛在看她。周砚白在比耶,苏晚在笑。老肖在角落里,表情没变。
“发给我。”温棠说。
苏晚发了过来。温棠看了很久。
陆司珩站在她身后。“在看什么?”
“看我们。”
“好看吗?”
“嗯。你在看我。”
他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那天晚上,展厅的人慢慢散了。苏晚在收拾东西,周砚白帮忙搬画。老肖已经走了。夏然也走了。小林在算账。
温棠站在最后一幅画前面。红布还没揭。
陆司珩走过来。“还不揭?”
“等人走完。”
“现在没人了。”
温棠看了看周围。确实没人了。展厅里只剩下她和陆司珩,还有那幅盖着红布的画。
“你揭。”她说。
他愣了一下。“我?”
“嗯。你揭。”
他走过去,拉住红布的一角。看了她一眼。她点了点头。
他拉下红布。
画露了出来。是一幅肖像。不是夜痕,不是青鸟,是陆司珩。坐在比赛台上,戴着耳机,面前是键盘和鼠标。他的表情很认真,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头微微皱着。但眼睛里有光——不是屏幕的光,是她画进去的光。
画的名字写在右下角——《帧率》。
他看了很久。
“什么时候画的?”他问。
“你打比赛的时候。总决赛,决胜局。你在绕后,我在观众席。你赢了,我画了。”
“画了多久?”
“一个星期。画了改,改了画。你的眼睛总不对。”
“现在对了。”
“嗯。因为你在看我。”
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神很深,像要把她整个人都装进去。
“温棠。”
“嗯。”
“这幅画叫什么?”
“《帧率》。”
“为什么叫这个?”
“因为你是我的帧率。你乱,我就乱。你稳,我就稳。”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手臂收紧。
“那我不乱了。”他说。
“好。”
她闭着眼睛,听到他的心跳。砰砰砰砰,很稳。
不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