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S.:温棠。】
【温棠:嗯。】
【L.S.:你画的画,有人看。不只是我。】
温棠盯着那行字,眼泪掉下来了。
【温棠:你怎么知道?】
【L.S.:因为你画的时候,用了心。用了心的东西,会被人看见。】
她没回。眼泪止不住。
【L.S.:明天我站你旁边。你怕的时候,看我。】
温棠深吸一口气,打字。
【温棠:好。】
她放下手机,关了灯。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明天的画面——展厅的灯、墙上的画、红布盖着的那一幅。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旧疤。老肖说“起来”。她起来了。明天,她不用起来。她站在那里就行。因为有人在旁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又亮了。
【L.S.:睡着了吗?】
【温棠:没有。】
【L.S.:我也是。】
【温棠:你紧张什么?又不是你的画展。】
【L.S.:怕你紧张。】
温棠盯着那行字,笑了。
【温棠:那你怎么不睡?】
【L.S.:陪你。】
【温棠:我又不用陪。】
【L.S.:你需要。只是你不说。】
温棠没回。他说得对。她需要。但她不说。她从来不说的。从小就不说。妈妈走的时候不说,被沈辞盗画的时候不说,画不出来的时候不说。她只会说“没事”“还好”“不疼”。
但他知道。
【温棠:陆司珩。】
【L.S.:嗯。】
【温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L.S.:知道什么?】
【温棠:我需要人陪。】
他想了想。
【L.S.:你画不出来那几天。你不说,但你坐在画桌前,什么都不画。那不是不想画,是画不出来。】
温棠的眼泪又掉了。
【温棠:那你为什么不说?】
【L.S.:你不想让人知道。】
她没回。眼泪流进枕头里,凉凉的。
【L.S.:温棠。】
【温棠:嗯。】
【L.S.:以后你不想说,就不说。但我在。】
她盯着那三个字——“但我在”。不是“我会在”,不是“我陪你”。是“但我在”。好像他本来就在那里,不需要特意来,也不需要特意走。
【温棠:好。】
窗外的夜色慢慢淡了。天快亮了。
她看了一眼手机,凌晨四点五十分。他们聊了三个多小时。她说了很多,他听了很多。他没说“加油”,没说“你可以的”。他只说“但我在”。
够了。
【温棠:天快亮了。】
【L.S.:嗯。】
【温棠:你睡一会儿吧。明天还要来。】
【L.S.:不睡了。怕起不来。】
【温棠:那你干嘛?】
【L.S.:等你。】
【温棠:等我干嘛?】
【L.S.:等你画展。】
温棠笑了。
【温棠:行吧。那我睡了。】
【L.S.:好。晚安。】
【温棠:早安。】
他回了一个字。
【L.S.:早。】
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这一次,她睡着了。梦里的展厅灯光很亮。墙上的画有人看。最后一幅画的红布还没揭开。她站在旁边,他在她身后。
她回头。他看着她。
没说话。但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