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笔风波过去一周后,温棠开始画《心空了》的第二部。
不是甲方催的,不是官方约的,是她自己想画的。第一部出版的时候,她还在大学。那时候刚被沈辞盗画,刚分手,刚陷入创作瓶颈。画《心空了》的时候,她每天哭。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画着画着,发现心里那个洞越来越大。
后来书出版了。读者说“看哭了”,说“谢谢Candy”,说“这本书救了我”。她看着那些评论,心里想:我只是把自己画出来了,没想到有人也在里面看到了自己。
第二部,她想画点不一样的。
苏晚发来消息。
【苏晚:听说你在画《心空了》第二部?】
【温棠:嗯。】
【苏晚:画到哪了?】
【温棠:开头。】
【苏晚:给我看看。】
温棠拍了一张草稿发过去。画的是一个女孩站在窗前,窗外是城市夜景。她的背影很瘦,但腰背挺得很直。
【苏晚:这是你吧?】
【温棠:不是。】
【苏晚:就是你。你每次画自己都不承认。】
温棠没回。苏晚说得对。那确实是她。站在窗前,看夜景。那是她以前住的房子,窗户外能看到高架桥。车流像一条光带,从左边流到右边,从右边流到左边。她有时候站在窗前发呆,一呆就是半个小时。
陆司珩发来消息。
【L.S.:在干嘛?】
【温棠:画画。《心空了》第二部。】
【L.S.:第一部我看过。】
温棠愣了一下。她不知道他看过。
【温棠:什么时候看的?】
【L.S.:认识你之后。你画的那本。】
【温棠:好看吗?】
【L.S.:好看。但太难过。】
温棠盯着那行字,想起《心空了》的最后一页——一个女孩坐在悬崖边上,面前是云海。她的背影很孤独,但没有回头。
“太难过”,他说得对。第一部太难过。第二部她想画点不一样的。不是不难过,是难过之后还有光。
她画了一整个下午。窗外的阳光从左边移到右边,落在她的画桌上,落在她的速写本上。她没有停。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响,一根线条接一根线条。画的是一个女孩坐在滑板上,面前是一条长长的下坡路。她的表情有点紧张,但没有刹车。
画完之后,她拍了照,发给他。
【L.S.:这是你?】
【温棠:嗯。】
【L.S.:不像。】
【温棠:哪里不像?】
【L.S.:你没这么勇敢。】
温棠盯着那行字,想了很久。他说得对。她没这么勇敢。滑板下坡的时候,她会怕。会刹车,会跳板,会摔。但画里的那个女孩没有。她坐在滑板上,表情紧张,但没有刹车。
那是她想成为的样子。
【温棠:以后会是的。】
【L.S.:好。】
她继续画。一页一页,一天一天。画那个女孩从窗前走到门口,从门口走到街上,从街上走到滑板场。画她摔了,画她起来,画她学会了一个新动作。画她遇到了一个人,画她笑,画她哭,画她不再一个人站在窗前。
陆司珩来的时候,她还在画。桌上堆满了画稿,地上也有。他站在门口,没进去。
“进来啊。”温棠说。
“怕踩到你的画。”
“踩到就踩到了。又不是不能重画。”
他走进来,绕过地上的画稿,站在画桌前。桌上的画稿叠成几摞,他一张一张地看。像第一次翻开她的速写本一样,认真的、安静的、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这是第几部?”他问。
“第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