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他们去了老肖的店。
门上的风铃响了一声。老肖靠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正在调一个滑板支架。左臂的纹身露出一半。
“来了?”他抬头看了一眼温棠,又看了一眼陆司珩。
“嗯。”温棠说。
“板子呢?”
“车上。我去拿。”
她转身出去了。店里只剩老肖和陆司珩。
老肖看了陆司珩一眼。“你不上班?”
“今天休息。”
“专门陪她来的?”
“嗯。”
老肖没说话,继续拧螺丝。
温棠拿着滑板进来,放在柜台上。老肖接过去,翻了翻,看了看轮子。
“轴承该换了。”
“那就换。”
“你最近没怎么滑?”
“忙。”
“忙什么?”
“赶稿。应付甲方。还有——”
“还有被骂?”
温棠没说话。
老肖把滑板翻过来,开始拆轮子。“你画你的。他们骂他们的。骂完了,你还是你。”
温棠看着他的背影,鼻子有点酸。
陆司珩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老肖换好轴承,把滑板立在地上,推了一下。轮子转得很顺,几乎没有声音。
“好了。”他说。
“多少钱?”
“不用。”
“不行。”
“那下次带奶茶。”
温棠笑了。“好。”
出了店门,风铃在身后响了一声。陆司珩走在她旁边。
“他挺好的。”他说。
“谁?”
“老肖。”
温棠侧头看他。“你不觉得他嘴毒?”
“不觉得。他说的是对的。”
“哪句?”
“骂完了,你还是你。”
温棠没说话。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
“陆司珩。”
“嗯。”
“你也被骂过吗?”
“嗯。”
“什么时候?”
“刚打职业的时候。打得不好,被人骂‘退役吧’。”
“你怎么办?”
“继续打。”
“不怕再被骂?”
“怕。但不能因为怕就不打。”
温棠想起他说过的话。以前觉得是鸡汤,现在觉得是道理。
那天晚上,她回到画室,打开速写本。翻到新的一页,笔尖落下去。画的是一个人站在滑板店门口,手里拿着滑板,背影很瘦。
画完之后,她拍了照,发给他。
【L.S.:这是谁?】
【温棠:老肖。】
【L.S.:不像。】
【温棠:哪里不像?】
【L.S.:他没这么瘦。】
温棠笑了。
【温棠:你观察得这么仔细?】
【L.S.:嗯。你身边的人,我都会看。】
她盯着那行字,嘴角弯了起来。
窗外的夜色很深。但她的心里不空。
因为有人说了——“骂完了,你还是你。”她也想回一句。但没说。已经画在画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