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他弯腰,一只手托住她的背,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把她抱了起来。
温棠愣了一下。“你干嘛?”
“抱你去沙发。”
“我自己会走。”
“你走不动。你眼睛都睁不开了。”
她想反驳,但他说的是事实。她的眼睛确实睁不开。
他把她放在沙发上,动作很轻。然后坐下来,让她靠着自己。
温棠的头枕在他的腿上。他的腿很硬,不太舒服。但她太困了,不想动。
“陆司珩。”
“嗯。”
“你别动。”
“好。”
她闭着眼睛,听着他的心跳。砰砰砰砰,很稳。不像第一次在天台的时候那么快。现在不紧张了。还是在她面前不紧张了?她不知道。
“你心跳好慢。”她迷迷糊糊地说。
“正常。”
“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你不在。”
她笑了。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抓着他的衣角,不想松开。
“睡吧。”他说。
她的手慢慢松了。呼吸变得均匀。
陆司珩低头看着她。她睡着的时候,表情很安静。不毒舌,不嘴硬,不怼人。像一只猫。
他伸手,把她脸上的碎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怕吵醒她。旁边的训练室里,键盘声还在响。但在这个角落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季明朗出来倒水,看到沙发上的两个人,愣了一下。
周砚白从后面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说:“别看。走。”
季明朗翻了白眼,端着水杯回去了。
训练室里,林风推了推眼镜。“他们还在?”
“嗯。”季明朗说。
“嫂子睡着了?”
“嗯。”
“队长呢?”
“看着。”
林风没再问了。顾眠笑了笑,继续打排位。
温棠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盖着一条毯子。是陆司珩的外套。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训练室里的灯还亮着,但人已经不多了。
陆司珩坐在她旁边,在看手机。
“醒了?”他问。
“嗯。几点了?”
“十点。”
她睡了快一个小时。
“你怎么不叫醒我?”
“你睡得香。”
“你训练呢?”
“打完了。”
温棠看了看周围。训练室里只有他们俩了。
“其他人呢?”她问。
“走了。”
“你怎么不走?”
“等你。”
温棠看着他的眼睛,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膨胀。
“陆司珩。”
“嗯。”
“你腿麻不麻?”
“有一点。”
“你刚才怎么不说?”
“说了你会醒。”
温棠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指上还有墨水渍,他的外套盖在她身上,带着他洗衣液的味道。
“走吧。”她站起来,“回去了。”
他也站起来,腿有点瘸。她看到了,忍住笑。
“你腿真麻了?”
“没有。”
“那你走路怎么一拐一拐的?”
“坐久了。”
“你骗人。”
他看了她一眼。“你嘴这么毒,你妈知道吗?”
“知道。她就是被我毒跑的。”
温棠说完就后悔了。她不应该说这个。
但他没追问。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走吧。送你回去。”
车上,她一直看窗外。
“陆司珩。”
“嗯。”
“你不好奇吗?”
“好奇什么?”
“我妈。”
他沉默了一会儿。“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
温棠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她走了。”温棠说,“我小时候。跟我爸离婚了。后来没联系过。”
他没说话。
“所以我不太会跟人亲近。”她说,“毒舌是因为不知道说什么。嘴硬是因为怕被拒绝。”
车停了。她家小区门口。
他没有熄火。也没有催她下车。
“温棠。”
“嗯。”
“你跟我说了。”
“嗯。”
“那你不怕了?”
她愣了一下。他说得对。她跟他说了。她从来不会跟别人说这些。苏晚都不知道。老肖也不知道。但她跟他说了。
“怕。”她说,“但还是说了。”
“为什么?”
“因为你不会走。”
他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底照得很亮。
“不会。”他说。
她下了车,关上车门,走了几步,又回头。他还在车里,车窗摇下来一半,看着她。
“明天还来吗?”他问。
“来。”她说。
他笑了。不是嘴角弯一下的那种笑,是真的笑。
她转身走了。这一次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回到家,她给老肖发消息。
【温棠:老肖,我这几天去不了店里。】
【老肖:又赶稿?】
【温棠:不是。陪人。】
【老肖:男朋友?】
【温棠:嗯。】
【老肖:行。板子等你来再保养。】
【温棠:好。】
她放下手机,关了灯。窗外的夜色很深。但她的心里不空。因为有人说了——“你不会走。”她也想回一句。但没说。等下次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