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谢谢。”
老肖拿了两瓶水,放在柜台上。他看了温棠一眼,说:“你两个星期没来了。”
“忙。”
“忙什么?”
“画画。写稿。应付甲方。”
“画不出来就来我这,摔几跤就好了。”
温棠没接话。老肖说的“摔几跤”不是真让她摔,是让她别把压力全闷在心里。这个人从来不说“加油”“你可以的”,他只说“起来”“嘴还这么硬”“摔几跤就好了”。但每一句都像钉子,钉在刚刚好的位置。
陆司珩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温棠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在看那张照片——她摔在地上那张。
“那是我刚学滑板的时候。”温棠说。
“摔了?”他问。
“嗯。缝了三针。”
“疼吗?”
“不疼。”温棠顿了顿,“……疼。但老肖说‘起来’,我就起来了。”
陆司珩看了一眼老肖。老肖靠在柜台上,拧开水瓶盖,喝了一口,没看他们。
“你教她的?”陆司珩问。
“她自己学的。”老肖说,“我只说了两句话。一句是‘重心放低’,一句是‘起来’。”
“还有一句,”温棠插嘴,“‘摔不死,顶多骨折’。”
老肖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但比面无表情近了半步。
他们在店里待了半个多小时。温棠喝了一瓶水,跟老肖聊了几句店里的生意,又看了一圈新到的滑板。陆司珩一直站在旁边,偶尔目光落在温棠身上。
走的时候,老肖送他们到门口。
“下次来,把速写本带上。”老肖对温棠说。
“干嘛?”
“看看你画了什么。”
温棠愣了一下。老肖从来不主动问她的画。
“……好。”她说。
出了门,风铃在身后响了一声。
陆司珩走在她旁边,沉默了一会儿。
“他挺好的。”他说。
“谁?”
“老肖。”
温棠侧头看他。“你不觉得他嘴毒?”
“不觉得。”
“他说你‘看起来不太禁摔’。”
“那是事实。”
温棠笑了。“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觉得别人说的是事实?”
“不是觉得。是就是。”
她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不是装出来的平静,是真的不在意。
“陆司珩。”
“嗯。”
“你耳朵红的时候,也是事实吗?”
他沉默了两秒。
“……走了。回去。”
他加快脚步往前走。温棠在后面笑着跟上去。
那天晚上,温棠回到画室,打开速写本。
她画了一个人。靠在柜台上,旧棒球帽,灰色T恤,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背景是满墙的滑板,门框上有风铃的影子。
她没画他的名字。但画的右下角,她写了一个词:RI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