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棠在画桌前坐了两个小时,一笔都没动。
她盯着空白的画纸,脑子里一团浆糊。甲方要的商稿改了六版还不满意,官方那边又催新的宣传图,小林在门口探头探脑想问进度,被她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她站起来,走到角落,看了一眼靠在墙边的滑板。
想了三秒。
然后拿起滑板,换了鞋,出了门。
陆司珩打来电话的时候,她刚下出租车。
“在干嘛?”他问。
“出去走走。”
“去哪?”
“滑板店。”
他沉默了两秒。“哪个滑板店?”
“老城区那个。你不是训练吗?”
“结束了。我去找你。”
温棠想说“不用”,但话到嘴边变成了“行吧”。她发了个定位,推开滑板店的玻璃门。
门上的风铃响了一声。
“又画不出来了?”
声音从柜台后面传过来,不急不慢的。
老肖靠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正在调一个滑板支架。左臂的滑板纹身露出一半,线条已经有点褪色了。右臂的“Fall and rise”被袖子遮住了一半,只露出“rise”那截。
他还是那副样子。旧棒球帽,灰色T恤,看起来不太好惹,其实只是懒得跟不熟的人说话。
“不是画不出来。是改累了。”温棠走过去,把包往柜台上一放,滑板靠墙立好。
“嘴还这么硬。”
“你第一天认识我?”
老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的门口。
“那谁?”
温棠回头。陆司珩站在门口,黑卫衣,帽子没戴,手里拎着她的速写本——刚才下车忘拿了,他送过来。
“进来啊。”温棠说。
陆司珩走进来。他的目光扫了一圈店里——墙上挂满滑板,角落里有几张磨损严重的旧板,一面照片墙,最边上有一张温棠刚学滑板时的照片,摔在地上,老肖站在旁边看着她,没扶。
“你的?”老肖问温棠。
“嗯。”
老肖看了陆司珩一眼。从头到脚,大概零点五秒。
“看起来不太禁摔。”
温棠翻了个白眼。“他不用摔。”
“也是,”老肖收回目光,继续拧螺丝,“他是个打游戏的。”
陆司珩没说话。但温棠注意到他的耳朵红了。
“你怎么知道他打游戏?”温棠问。
“你朋友圈发过。”
“你什么时候看我朋友圈了?”
“闲的时候。”
温棠愣了一下。老肖看她朋友圈?这人不像是会刷朋友圈的那种。
“你也会闲?”她说。
“店没人的时候。”
“那不是经常闲?”
老肖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温棠闭嘴了。老肖说的对,她今天话确实多。可能是因为陆司珩在旁边,她怕老肖嘴毒把他吓跑。但又觉得不对——老肖嘴毒是真的,陆司珩不会被吓跑也是真的。
“喝什么?”老肖站起来,走向柜台后面的小冰箱。
“水就行。”温棠说。
“你呢?”老肖看陆司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