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棠没说话。

“后来他大了，自己跑来了。站在门口，也不说话。我说‘你来了’，他说‘嗯’。就这样。”

“那之后呢？”

“之后每周都来。不说什么，就来坐坐。有时候吃饭，有时候不吃饭。坐一会儿就走了。”

陆奶奶看着远处，阳光落在她的白发上。

“我以为他这辈子就这样了。不会笑，不会说话，不会跟人亲近。直到他跟我说，有人画了一幅画给他。”

温棠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右手小指有墨水渍，左手腕有一道旧疤。

“他说那幅画叫《英雄与他守护的人》。他说那是第一次有人不是为了他的成绩，只是因为他，画了他。”

温棠的眼眶有点热。

“所以你不用紧张。”陆奶奶说，“他喜欢你，我就喜欢你。而且你比他好看多了。”

温棠笑了。“奶奶，您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是真的。”

陆司珩走出来，看到温棠的眼睛红了，皱了下眉。“怎么了？”

“没事。奶奶夸我。”

他看了陆奶奶一眼。陆奶奶没说话，但嘴角弯着。

回去的路上，温棠一直看窗外。

“哭了？”他问。

“没有。”

“你眼睛红了。”

“那是阳光。”

他看了她一眼，没拆穿。

“陆司珩。”

“嗯。”

“你小时候真的坐在阳台上看天？”

“……奶奶说的？”

“嗯。”

他沉默了一会儿。“小时候没什么事做。就坐着。”

“看什么呢？”

“看云。飞机。鸟。”

“现在呢？”

“现在看你。”

温棠愣了一下。他很少说这种话。今天不知道怎么了。

“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她问。

“跟你学的。”

“我话多？”

“心里话多。”

她没接话。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她的心跳得有点快。

车停在她小区门口。

“到了。”他说。

“嗯。”

她没有急着下车。

“陆司珩。”

“嗯。”

“你奶奶说，你小时候还会笑的。”

“……嗯。”

“后来不笑了。”

他沉默。

“现在呢？”她问。

他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

“现在会了。”

“什么时候？”

他想了想。“看到你的时候。”

温棠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你以后多看看我。”

“好。”

她下了车，关上车门，走了几步，又回头。他还在车里，车窗摇下来一半，看着她。

“明天还去奶奶家吗？”她问。

“你想去？”

“嗯。”

“那就去。”

她笑了，转身走了。这一次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回到家，她给老肖发消息。

【温棠：老肖，我下周去店里。】

【老肖：嗯。板子该上油了。】

【温棠：知道。】

【老肖：见家长了？】

温棠愣了一下。

【温棠：你怎么知道？】

【老肖：你朋友圈发的花。陆奶奶家的吧？】

【温棠：……你观察得这么仔细？】

【老肖：闲的。】

温棠笑了。老肖还是老肖。话少，但什么都看在眼里。

她放下手机，关了灯。窗外的夜色很深，但她的心里不空。

因为有人说了——“看到你的时候，会笑。”她也想回一句。但没说。等下次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