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幅画还在吗?”温棠问。
“在。收着呢。”
温棠笑得肩膀都在抖。陆司珩叹了口气,大概后悔带她来了。
那天晚上,陆奶奶留他们吃饭。饭桌上,陆奶奶一直给温棠夹菜。
“多吃点。太瘦了。”
“谢谢奶奶。”
“你比他瘦多了。”陆奶奶看了一眼陆司珩,“他吃饭跟吃药一样。几口就放下筷子了。”
陆司珩:“……我吃完了。”
“吃完了?你吃了一碗就吃完了?”
“够了。”
陆奶奶摇了摇头,对温棠说:“你以后看着他。让他多吃点。”
温棠看了陆司珩一眼。“好。我看着他。”
陆司珩的耳朵又红了。
吃完饭,温棠帮陆奶奶收拾碗筷。
“你放着。让他洗。”陆奶奶说。
陆司珩站起来,端着碗走进厨房。水声传出来。
陆奶奶看着温棠,目光柔和了很多。
“他很少带人回来。”她说。
“我知道。”
“你是第一个。”
温棠愣了一下。
“他爸妈离婚后,他就不太理人了。小时候还会笑,后来不笑了。我以为他这辈子就这样了。”陆奶奶顿了顿,“直到他跟我说,你画了一幅画给他。”
温棠没说话。
“他说那幅画叫《英雄与他守护的人》。他说那是第一次有人画他。不是因为他是冠军,是因为他是他。”
温棠的眼眶有点热。
“所以你不用紧张。”陆奶奶说,“他喜欢你。我就喜欢你。”
温棠低下头,吸了吸鼻子。
陆司珩从厨房出来,看到她的表情,皱了下眉。“怎么了?”
“没事。奶奶夸我。”
他看了陆奶奶一眼。陆奶奶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回去的路上,温棠一直看窗外。
“哭了?”陆司珩问。
“没有。”
“你眼睛红了。”
“那是灯光打的。”
他看了她一眼,没拆穿。
“你奶奶真好。”温棠说。
“嗯。”
“你小时候画的火柴人,真的还在吗?”
“……在。”
“下次给我看看。”
“不给。”
“小气。”
他沉默了一会儿。“你画的那幅画,也在。”
温棠愣了一下。“哪幅?”
“《英雄与他守护的人》。”
她没说话。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她忽然想起那幅画——夜痕站在暗处,肩上披着星光。那是她第一次不是为了甲方、不是为了工作、不是为了任何人,只是想画,就画了。
“你还留着?”她问。
“嗯。床头柜。靠窗那边。”
温棠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右手小指有墨水渍,左手腕有一道滑板磕的旧疤。她摸了摸那道疤。老肖说“起来”。她起来了。然后遇到了他。
“陆司珩。”
“嗯。”
“你奶奶说,你是第一个。”
“嗯。”
“那你呢?”
他沉默了一会儿。“你也是。”
车停在她小区门口。她没有急着下车。
“明天还去吗?”她问。
“你想去?”
“嗯。”
“那就去。”
她笑了,下了车,关上车门,走了几步,又回头。他还在车里,车窗摇下来一半,看着她。
“你奶奶说让你多吃点。”她说。
“知道了。”
“别光说知道。”
“嗯。”
她转身走了。这一次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回到家,她给老肖发消息。
【温棠:老肖,我下周去店里。】
【老肖:嗯。板子该上油了。】
【温棠:好。】
【老肖:见家长了?】
温棠愣了一下。
【温棠:你怎么知道?】
【老肖:你朋友圈发的花。陆奶奶家的吧?】
【温棠:……你观察得这么仔细?】
【老肖:闲的。】
温棠笑了。老肖还是老肖。话少,但什么都看在眼里。
她放下手机,关了灯。窗外的夜色很深。但她的心里不空。因为有人说了——“你是第一个。”她也想回一句。但没说。等下次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