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棠紧张了一整天。

早上六点就醒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万一奶奶不喜欢我怎么办”。她给苏晚发消息。

【温棠：我今晚要去见他奶奶。】

【苏晚：？？？见家长？？？这么快？？？】

【温棠：嗯。他奶奶想见我。】

【苏晚：你紧张吗？】

【温棠：不紧张。】

【苏晚：你骗谁呢？你每次说“不紧张”的时候，手心都在出汗。】

温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全是汗。

【温棠：……你怎么知道？】

【苏晚：认识你这么多年了。你什么德行我不知道？】

【温棠：那你说怎么办？】

【苏晚：穿得乖一点。别穿你那些破洞牛仔裤。说话温柔点。别一开口就毒舌。】

【温棠：我什么时候毒舌了？】

【苏晚：你每天都在毒舌。】

温棠没回。因为这是事实。

她翻了翻衣柜，拿出一件白色连衣裙，又放下。太做作了。又拿出一件黑色T恤，也放下。太随便了。最后选了一件浅粉色卫衣和一条深色牛仔裤。不夸张，也不随便。

对着镜子看了三分钟。还行。

陆司珩发来消息。

【L.S.：准备好了吗？】

【温棠：好了。】

【L.S.：我来接你。】

【温棠：你奶奶喜欢吃什么？要不要带东西？】

【L.S.：不用。你去了就行。】

【温棠：不行。空手去不好。】

她想了想，走进画室，拿了一幅画。是她之前画的一幅水彩——窗台上的绿萝，阳光落在叶子上。不贵，但好看。

陆司珩来接她的时候，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画。

“这是什么？”

“礼物。”

“不是说了不用？”

“你说不用就不用？你奶奶又不是你。”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车上，温棠一直在看窗外。

“你紧张？”他问。

“没有。”

“你在看窗外，不是在看我。”

“……你看得出来？”

“嗯。你每次紧张的时候，都不看我。”

温棠深吸一口气。“好吧。有一点。”

“不用紧张。她人很好。”

“你当然觉得她好。她是你奶奶。”

他想了想。“她对你也会好的。”

到了陆奶奶家，温棠深吸了一口气才下车。老城区的一栋老房子，门口有个小院子，种了几盆花。

陆司珩按了门铃。一个满头银发、穿着素色旗袍的老人开了门。

“来了？”陆奶奶看了陆司珩一眼，然后目光落到温棠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

温棠心跳加速。

“你就是温棠？”

“奶奶好。我是温棠。”她把画递过去，“这是我画的，送给您。”

陆奶奶接过画，看了一眼。“画得不错。进来吧。”

温棠跟着走进去，换了鞋，坐在沙发上。陆奶奶去倒茶了。

温棠小声对陆司珩说：“她是不是不喜欢我？”

“没有。”

“她都没笑。”

“她很少笑。对我也不笑。”

温棠半信半疑。

陆奶奶端着茶走过来，坐在对面。看了一眼温棠，又看了一眼陆司珩。

“这孩子，比你好看多了。”

陆司珩：“……奶奶。”

“我说的是实话。”

温棠笑了。紧张一下子没了大半。

“你笑什么？”陆奶奶问。

“没什么。奶奶您说的对。”

陆奶奶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但比笑更近了一步。

“听说你是画画的？”

“嗯。插画。”

“画什么？”

“绘本。也画商业插画。”

“辛苦吗？”

“还行。画不出来的时候比较辛苦。”

陆奶奶点了点头。“他小时候也画过画。”

温棠愣了一下，看陆司珩。他的耳朵红了。

“画什么？”温棠问。

“火柴人。”

温棠没忍住，笑了出来。陆司珩的耳朵更红了。

“奶奶，别说了。”

“怎么？画了还不让说？”

温棠笑得更厉害了。陆司珩瞪了她一眼，她没理。

“他小时候还画过一只猫。画得像狗。”陆奶奶继续说。

“奶奶——”

“你问他是不是。”

温棠看陆司珩。他没说话。默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