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满怎么也没想到,大学毕业后的第一份实习,竟然是在沈砚手下。
确切地说,是在已经九十高龄的沈砚爷爷手下。沈爷爷虽然退休多年,但脑子依旧清醒得像台超级计算机。小满每天的工作,就是帮沈爷爷整理那些堆积如山的旧资料,以及——盯着苏爷爷别乱跑。
这天下午,苏漾又溜进了书房。
此时的苏漾,记忆已经退回到了十七八岁。他蹑手蹑脚地走到书桌前,看着正在闭目养神的沈砚,伸手去拿桌上的钢笔。
“这笔漏墨。”沈砚闭着眼说,声音虽然苍老,但语气依旧是当年那种不容置疑的冷硬。
“你管我!”苏漾嘴硬,但还是把笔放下了,转而拿起那本《高阶数学精编》,“我找我妈去。”
沈砚睁开眼,浑浊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光亮。他看着苏漾把那本破旧的笔记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你妈不在这儿。”沈砚说。
“我知道!她在B班等我呢!”苏漾梗着脖子,抱着书就要往外走,“沈砚你这个大笨蛋,你不去我就去了!B班老李还说要请我吃冰棍呢!”
“站住。”
沈砚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苏漾的脚步顿住了,回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少年的迷茫和不耐烦。
“坐下。”沈砚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先把这道题解了。解对了,我让你去B班。”
苏漾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就这?简单!”
他坐下,装模作样地在草稿纸上划拉起来。其实他根本没看题,只是凭记忆画了一只猪,还翘起了尾巴。
小满在旁边看着,紧张得大气不敢出。他不知道沈爷爷会怎么发火——毕竟当年那个“刑场”的威慑力,至今还流传在海城一中的校史里。
然而,沈砚没有发火。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苏漾画完那只猪,然后伸出颤抖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个猪耳朵。
“这里,”沈砚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胡子画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