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漾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某个空了十几年的角落,被填得满满当当。
他想起高三那年,老赵在办公室里对他说:“苏漾,你妈当年死磕的样子,比你帅多了。”
那时候他不理解,死磕有什么好帅的。
现在他懂了。
死磕不是为了赢过谁,也不是为了向谁证明什么。
死磕,只是为了在若干年后的清晨,能像现在这样,心安理得地喝下一杯温牛奶,看着爱人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然后对自己说一句:
“我过得还不错。”
“沈砚。”苏漾叫了一声。
“嗯?”
“下次回海城,我们去看看老赵吧。”苏漾说,“带上那本笔记。告诉他,那个误差很大的变量,现在稳定在基准线上了。”
沈砚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
他走过来,接过苏漾手里的空杯子,放在一旁。然后,在苏漾有些惊讶的目光中,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快,像羽毛拂过。
“好。”沈砚说,“等天气暖和点,就去。”
苏漾笑了。
他伸出手,握住沈砚的手。
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无名指上的戒指微微闪光。那是去年去领证时买的,最简单的素圈,没有任何花纹。
就像他们的感情。
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没有轰轰烈烈的剧情。
只有日复一日的早餐,年复一年的陪伴,和那个永远写满“苏漾,忍”的练习册。
那个夏天结束了。
那个刑场座位拆了。
那个暴躁的老赵老了。
但爱留下了。
家留下了。
在这个平凡的清晨,在这个充满煎蛋香气的厨房里,永不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