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
沈砚的生物钟准时将他唤醒。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侧过身,看着身旁还在熟睡的苏漾。
阳光透过半合的窗帘,在苏漾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睡相不好,一只脚蹬开了被子,领口歪斜,露出锁骨上那颗淡褐色的小痣——那是高三那年运动会,苏漾非要跟他比百米冲刺,摔了一跤留下的疤。
沈砚伸出手,指尖悬在半空,想碰一下那颗痣,又怕惊醒他。
最终,他只是轻轻掖了掖被角。
起床,洗漱,走进厨房。
这个位于海城顶层的复式公寓,视野极佳。落地窗外是尚未完全苏醒的城市,车流稀疏,像一条条流动的灯带。
沈砚系上那条恐龙围裙——苏漾买的,虽然丑,但吸水。他熟练地开火、热锅、打蛋。
滋啦。
金黄的蛋液在热油中迅速凝固。
这是沈砚一天中最享受的独处时光。没有报表,没有会议,没有需要他时刻保持冷静和精确的世界。只有锅碗瓢盆,和即将醒来的苏漾。
七点十五分。
卧室传来翻身和迷迷糊糊的哼唧声。
沈砚把煎好的蛋盛进盘子,刚端上桌,身后就贴上来一个温热的胸膛。
“早。”苏漾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下巴搁在沈砚肩上,手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腰,“好香啊。”
“去洗脸。”沈砚没动,任由他抱着。
“不,就要抱一会儿。”苏漾耍赖,脸在他颈窝里蹭了蹭,胡茬扎得沈砚有点痒,“沈砚,我昨晚梦见老赵了。”
“嗯。”沈砚把牛奶倒进杯子,“梦见他又逼你刷题?”
“不是。”苏漾松开手,绕到他面前,靠着料理台,眼神还有些涣散,“梦见他在操场边上抽烟,看见我了,冲我招手。我跑过去,他说,‘苏漾,你现在这个基准线,我给你打满分。’”
沈砚倒牛奶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苏漾。
苏漾的眼睛亮晶晶的,没有眼泪,只有一种卸下重担后的轻松。
“我那时候特别高兴。”苏漾笑着说,“想告诉你,但我找不到你。后来我才反应过来,原来我已经不用再证明什么了。”
沈砚没说话,把那杯温热的牛奶递到他手里。
“现在还需要证明吗?”沈砚问,声音很淡。
“不需要了。”苏漾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沈砚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他安心,“现在只需要活着。”
“那就好。”
沈砚转过身,继续收拾灶台。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那个曾经像精密仪器一样的男人,此刻在烟火气里显得格外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