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没人看见。
“沈砚。”苏漾盯着他,嗓子发紧,“你看到了?”
“看到了。”沈砚把剥好的花生仁放进苏漾碗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写得很丑。涂改液都溢出来了。”
“你……”苏漾脸红了,“那你为什么不擦掉?”
“因为那是你写的。”沈砚转过头,那双漆黑的眼睛看着他,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我的东西,不喜欢别人乱动。你的也是。”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老赵看着这两个人,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行了行了,别在那儿酸了。”老赵摆摆手,“苏漾,你知不知道,当年沈砚把你画猪的事告诉他妈,他妈怎么说的?”
苏漾看向沈砚。
沈砚的耳根微微泛红,握着筷子的手收紧了些。
“他妈说,”老赵模仿着一种温柔又严厉的语调,“‘砚砚,那个孩子能让你分心,是好事。说明你终于像个活人了。’”
那一瞬间,苏漾觉得眼眶发热。
原来,在他以为自己孤军奋战的那些日子里,其实一直有人在看着他。
那个夏天结束了。那个刑场座位拆了。那个暴躁的老赵老了。
但那个在黑板背面,用歪歪扭扭的涂改液写下“我要赢你一次”的少年,和那个默默守护着那行字、直到今天才说出口的男人,在这个潮湿的春天里,完成了跨越时空的和解。
回去的时候,雨停了。
苏漾和沈砚走在海城一中外面的围墙下。
“沈砚。”苏漾叫住他。
“嗯。”
“黑板背面的字,”苏漾问,“现在还在吗?”
沈砚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苏漾的手腕,指腹摩挲着他手腕内侧的皮肤,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疤,是当年画猪时不小心划伤的。
“在。”沈砚说,“我把它运回去了。放在书房里。”
“干什么?”
“当镇宅之宝。”沈砚嘴角微勾,“提醒我,别太得意。毕竟,有个家伙发誓要赢我。”
苏漾笑了,眼泪却掉下来。
他扑过去,狠狠抱住了沈砚。
那个夏天没有落幕。
因为它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