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雨停了。
苏漾和沈砚并肩走在海城一中的校门口。
学校放假,大门紧锁。透过铁栅栏,能看到里面那栋教学楼。有几间教室的灯亮着,那是高三的学生还在晚自习。
“沈砚。”苏漾叫他。
“嗯。”
“谢谢你当年没让我去B班。”
沈砚侧过头,看着他。昏黄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笼罩着苏漾。
“不用谢。”沈砚说,“是你自己爬上来的。”
“那……”苏漾指了指那个方向,“那个‘刑场’座位,真的拆了吗?”
“拆了。”沈砚淡淡道,“但黑板还在仓库里。”
“啊?”
“我去看了。”沈砚转过身,面对着苏漾,目光深邃而专注,“黑板背面,还有你当年用涂改液写的字。”
苏漾愣住了。
他记起来了。高三最后一次晚自习,趁沈砚不注意,他在黑板背面的角落里,用涂改液写了一行很小的字。
那时候他以为没人看见。
“写的什么?”苏漾问,心跳得有些快。
沈砚看着他,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很好笑的事。
“写的,”沈砚一字一顿,清晰地念出来,“‘沈砚,下次见面,我要赢你一次。’”
苏漾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记得。他当然记得。
那是他唯一一次,不想当倒数第一,不想当那个被保护的人。他想赢一次,哪怕只有一次。
“那你现在赢了吗?”苏漾声音哽咽。
沈砚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掌心温热。
“赢了。”沈砚说,“你赢了。因为我现在站在这里,陪你看着它。”
那个夏天结束了。
那个教室拆了。
那个暴躁的老赵老了。
但那个在黑板背面写下誓言的少年,和那个陪他死磕到底的男人,终于在这个雨后的清明夜里,完成了跨越十年的击掌。
永不落幕的,不是夏天。
是那个夏天里,不肯认输的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