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我把你笔记本上那只猪的照片发给你妈,你回来跟我吵了一架。" 老赵笑着说,"那时候我就知道,这事儿我管对了。你这人,心里有人了,就不再是块石头了。"
沈砚没否认,也没反驳,只是垂下眼睫,看着地板上一小块未干的水渍。
"行了,不啰嗦了。" 老赵打了个酒嗝,"我就是打个电话,跟你们说一声。那个夏天结束了,那个教室也没了。你们俩……好好的就行。"
"老赵。" 苏漾突然叫住他,声音很坚定,"明年清明,我跟你回一趟海城。去看看那个教室,也去看看……我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行。" 老赵的声音有些哽咽,"老子等着。到时候带两瓶好酒,咱爷仨好好喝一顿。"
挂断电话。
客厅里重新陷入寂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
苏漾坐在沙发上,头发上的水滴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沈砚走过去,拿了条干毛巾,盖在他头上,动作不算温柔地揉了揉。
"别感冒。" 沈砚说。
"沈砚。" 苏漾隔着毛巾,闷闷地叫他。
"嗯。"
"那个座位拆了也好。" 苏漾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笑得很好看,"反正那个夏天,已经刻在脑子里了。拆不拆,都一样。"
沈砚看着他,良久,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过他湿漉漉的眼角。
"嗯。" 沈砚说,"拆了也好。"
有些东西,拆不掉。
比如写在练习册上的"苏漾,忍"。
比如画在笔记本页脚的猪。
比如那个暴躁的老头子,站在讲台上,拍着桌子吼:"我赵建国教出来的,不能当孬种!"
那个夏天结束了。
但那个关于成长、关于死磕、关于被一个人坚定地拽出泥潭的故事,永远不会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