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苏漾正在浴室里洗头,手机在客厅茶几上疯狂震动。
沈砚刚洗完碗,擦着手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
「老赵」。
两个字,字体硕大,在黑暗的屏幕上亮得有些刺眼。
沈砚顿了顿,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
"喂?苏漾!"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带着点沙哑和电流杂音的嗓音,背景音里有风声,还有隐约的广场舞音乐,"你小子死哪儿去了?电话打了三遍都不接!"
沈砚把手机拿近了一点:"他洗头。"
"哟,沈砚啊?" 老赵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正好,你也听听。老子退休了,回老家了,今天刚跟几个老同事喝了顿大酒!"
"知道了。" 沈砚面无表情地应道,"少喝点,血压高。"
"去去去,别跟老子提血压。" 老赵在那头嘿嘿笑,"我就是想告诉你们俩一声,当年那个A班,那个'刑场'座位,学校要拆了重修。说是要搞什么智慧教室,全换成电子屏。"
苏漾裹着浴巾冲出来,头发还在滴水,听见这话,猛地刹住脚步。
"拆了?" 苏漾抢过手机,"老赵,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几天。" 老赵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没了刚才的咋呼,"我今天回去看了看,教室空荡荡的,黑板都卸下来了。我站在第一组第三排那个位置,站了半天。"
空气突然安静。
苏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
那个让他窒息了三年的地方,那个被他诅咒了无数次的"刑场",要消失了。
"老赵……" 苏漾声音有点哑,"您别难过。"
"我难过个屁。" 老赵在那头骂了一句,又笑了,"我就是觉得,老子这辈子带过那么多班,就你们这届最操蛋,也最争气。"
他顿了顿,声音隔着电波传过来,带着几分酒意和沧桑:
"苏漾,当年我把你从后面拽到前面,不是想逼死你。我是怕你这辈子,就甘心当个倒数第一了。那样太可惜了。"
苏漾没说话,只是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把那股酸涩憋回去。
"沈砚。" 老赵又叫了一声。
"在。" 沈砚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