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末的周末,苏漾翻箱倒柜地在找大学时的旧硬盘。
说是找硬盘,其实就是把储藏间的纸箱一个个拖出来倒腾。旧球鞋、游戏光盘、几本卷边的漫画……还有一只封了口的牛皮纸信封,上面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
「别扔」
是沈砚的字迹。
苏漾愣了一下,捏着信封翻过来。封口贴着的胶布已经发黄,轻轻一撕就开了。
里面不是情书,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是一张皱巴巴的高一入学分班考成绩单——姓名栏写着苏漾,总分惨不忍睹,排名栏赫然印着「倒数第一」四个字。
旁边用红笔批注了一行小字,同样是沈砚的笔迹:
基准线已记录。上升空间可观。
再往下,是那张老赵当年拍在讲台上的、皱巴巴带毛边的最初座位表。第一组第三排旁,有人用铅笔轻轻描过苏漾的名字,又用橡皮淡掉了一半,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最底下,压着一张拍立得。
照片里,A班教室的窗边。沈砚在看题没看镜头,侧脸冷硬。而镜头外——或者说,拍照的人——显然是苏漾自己按的定时,因为照片角落能看见他一只手比着V字,半张脸闯进取景框,笑得嚣张。
背面有一行字,墨迹有点洇:
先存档。等你追上来的时候再看。——S.Y.
苏漾捧着这些东西,在满地纸箱中间蹲了下来。
他记起来了。
高三毕业收拾东西那天,他随手把这张成绩单塞进信封想扔,被沈砚截下来。"别扔。"沈砚说,"这是原始数据,删了没法做对比。"
当时他还嗤之以鼻——谁稀罕留这种丢人的东西啊。
现在他才懂,沈砚留的不是丢人的证据,是起点。